高仲文煞有介事地說：“你看剛才那大媽身邊兩個小子沒有，一個人高馬大的，一看就是打架的好手。另一個看著有點傻，說不定就是幕后老大偽裝的。”
“這就是個團伙！那大媽不是看出你有血光之災(zāi)了，是想讓你有血光之災(zāi)！”
謝紹容心塞得要命，“你快別堵我的心了，先點菜吃飯，快餓死了！”
高仲文：“好歹你也是個廠長吧，廠里連飯都不帶你的份兒？”
“唉，快別提了。真快吃不上飯了！”
之前有計劃訂單，倒也能過得下去。隨著政策的變動，廠子的訂單越來越少。
自從前年開始，廠里的訂單一天比一天少，效益也一天比一天差。
廠里想要轉(zhuǎn)型，也需要引進人才，引進設(shè)備，都需要錢，現(xiàn)在的問題就是沒錢啊！
之前廠里有些底子，勉強還能給工人們把工資解決了，只不過福利待遇一減再減。
今年前半年幾乎就沒有訂單，只承攬了一小部分業(yè)務(wù)，勉強生產(chǎn)了兩個月，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們只能請求上面撥錢。
可等著上面撥錢的單位實在是太多了。
這種勞動密集型的廠子里面的工人數(shù)量龐大，單靠政府輸血續(xù)命，顯然是行不通的。
為了這事兒，謝紹容都快愁死了。
高仲文說道：“這廠子交到你手上的時候，就已經(jīng)這樣了，你們老廠長沒辦法，你有啥辦法？”
謝紹容郁悶道：“要不是廠長救不活，老廠長也不能退休啊！！”
…
謝紹容發(fā)愁的時候，黃玉珍也在發(fā)愁。
怎么才能把這小子的命救下來，還不連累自己家里？
畢竟能報復(fù)大院子弟的人，本身也簡單不了。
帶著這個問題，黃玉珍領(lǐng)著兒子和女婿，沿著街道繼續(xù)轉(zhuǎn)悠。
眼下的海淀中街，小平房居多，樓房都是隸屬于各個國營大廠的，主街道上的店鋪也大多數(shù)都是國營性質(zhì)。
有些人弄些雞蛋、焙子拿到火車站附近賣，也有些人炒一些瓜子兒花生到電影院附近售賣。
頭腦靈光地將電影明星的海報拍成照片洗出來，賣給那些年輕男女，也能賺不少錢！
還有些人家把臨街的住房改造成了普通鋪面對外出租，后來這邊就成了餐飲一條街，但也只是小吃部的規(guī)模。
黃玉珍上輩子在這里待過挺長一段時間，誰能想到，眼下忙忙碌碌的老百姓，僅僅憑借海淀中街的戶籍，加上土地入股，就賺得盆滿缽滿。
三人在主街道轉(zhuǎn)了兩個多小時，但都沒有看到合適的店鋪。
最主要的是，眼下的房子大多數(shù)以居住為主，并沒有專門的鋪面。
就算是有，面積也特別的小，撐死了二三十個平米。
秦東生要做烤涮一體，這對場地有相當(dāng)?shù)囊螅紫染褪敲娣e一定要大，太小了根本施展不開。
老五突然指著一排破舊的屋子，“媽，姐夫，你們看著能不能改造？”
這排房子臨街，大約有一百多米長，面積暫時看不到，想來不會太小，還有窗戶和對外開的門。
要是這些房子的內(nèi)部能打通的話，太適合開飯店了。
黃玉珍和秦東生打起精神，圍著這排房子轉(zhuǎn)悠起來。
房子倒是不破，但有段時間沒有打理了，窗戶上的玻璃爛了不少，也沒有人換。
門上掛著鎖，黃玉珍透過玻璃看向屋里，房子的面積挺大的，能看到的就不小于兩三百平米，還進行了簡單的裝修。
倒像是一個賣東西的地方，有貨架，但沒有東西，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東生，你覺得咋樣？”
黃玉珍覺得這地方，挺適合做餐飲的，面積大還臨街，最重要的是前面還有不小的空地，夏天的話稍微搭一下，還能擺個小燒烤。
更重要的是，屋里的硬裝已經(jīng)做好了，只需要細化一下軟裝，再將所有的餐飲器具弄回來，就能開業(yè)了。
秦東生也覺得非常適合，“不知道這房子是哪家單位的，會不會對外出租？”
三人朝四周張望，見這排房子左右兩邊都連著高高的圍墻，一直向南北延伸，后面還有更加高大的廠房，一看就知道不是私人的東西。
沿著房子繞了半圈兒，終于找到了這個廠子的正門。
木頭牌子上赫然寫著：國營第三制衣廠。
黃玉珍：“……”這不就是謝紹容的廠子嗎？
謝紹容還在的時候，這廠子靠他的人脈，還能勉強拿到一點訂單。
他死了之后，這廠子干脆就廢了，是京城第一個家倒閉的國營企業(yè)，當(dāng)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老百姓們都沒想到，國營的工廠還能倒閉，也終于認(rèn)識到。工人不是鐵飯碗了。
當(dāng)然，還端著鐵飯碗的工人們，會不自覺地給自己洗腦，覺得這么大的廠子不可能輕易倒閉，肯定是制衣廠本身出了什么問題。
秦東生說道：“這制衣廠看樣子處境并不算好，這些房子看起來也空閑了有段時間了，咱們花錢租下來，他們也能多一點進項，應(yīng)該不會拒絕。”
黃玉珍欲言又止。
正常來講，廠里應(yīng)該不會拒絕這樣的好事兒。
但她剛說了人家廠長有血光之災(zāi)……
秦東生不知道她在想啥，已經(jīng)上前去詢問門衛(wèi)了，“同志您好，我們想打聽一下，你們廠子?xùn)|南方向的那排屋子對外出不出租？”
門衛(wèi)愣了下，“租房子？今天可算是新鮮了，竟然有人到我們制衣廠租房子！我們制衣廠建廠幾十年了，從來都沒有對外租過房子。”
“同志，能幫我和你們相關(guān)負(fù)責(zé)人通報一聲嗎？”
門衛(wèi)剛要說話，突然站直了，朝他們身后打招呼道：“廠長，您回來了！”
黃玉珍一回頭，就見謝紹容滿臉寫著“不好惹”地走了過來。
秦東生愣了下，老五也懵逼的看著眼前的人。
這小子是制衣廠的廠長？？
兩人都看向黃玉珍，這房子還租不？？
謝紹容走上前來，看了他們?nèi)艘谎郏聪蜷T衛(wèi)問道：“這是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