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外。
“第五關過了！這家伙竟然過了第五關！”
“祖元大地難道還有這種級別的強者？”
“我們都看不到第五關的風景，說是要經歷五欲?！?/p>
“不過過關的時間，確實比之前慢了很多，后面越來越難了?！?/p>
“第五關后，禁地已經看不到波瀾了，后面恐怕得對方完全通過才有可能知曉?！?/p>
禁地外，自第五關以后，就并無任何異象。
也很難判斷對方后面是否通過。
但看這個速度，很明顯肯定不會止步在第五關。
“感覺能過第五關的，怎么也得是那種老怪物吧？”白星云咂舌道，“葉學妹說過第五關要經歷諸多欲望，像我們這般較為年輕的武者，都很難堅持下來。沒有經歷過太多大風大浪，是很難遏制住那諸多欲望的?！?/p>
“未必，這種關卡往往因人而異。”鳳清歌搖頭道，“老怪物又如何？活得越久，內心的欲望往往也會越深，從我們經歷的前幾關來看，禁地里面給與的考驗往往都會因人而異。簡而言之，會無盡放大每個人內心深處的各種欲望?！?/p>
“在里面，我們每個人的靈魂都無所遁形?！?/p>
“也是。”
“但肯定比我們要強。”
“不知道第六關是什么？”
“是自我挑戰吧。”葉彌月想了想，“我挑戰第五關時，能看到第六關的情況，雖然沒有進去。后面幾關就不知道了。”
“從難度曲線來看，后面幾關的難度，遠比前面幾關更艱難。”
“時間應該也會越久?！?/p>
“等對方若是過了第六關，后面幾關的情況我們也無法了解，不如…”
幾人點了點頭，已經打算離開此地了。
相比于知道這位挑戰者的成功和失敗，返回前線戰場和藍星發揮出自身的戰力顯然更為重要。
不然也對不起王閑給自已這些人爭取的這個機會。
畢竟算算時間，外面已經過去六七年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變化。
至于其他國家的天驕，他們也管不了。
“希望這個云漪不要阻礙……”
——
七彩欲海徹底干涸。
王閑立于第五道關閉的門戶前，魂體流轉著混沌與七彩交織的微光,那是天蟄鑄魂訣即將突破、王道槍法雛形初成后的雙重蛻變。
比之剛進入祖元大地時，靈魂強度已是天差地別。
他看向第六道門戶。
門上魂紋凝成一個極其詭異的圖案，兩個完全相同、卻背對而立的人形剪影。
門戶未開，一股令人心悸的同源相斥感已撲面而來。
魂殿之音響起，冰冷如機械：
“自我之戰?！?/p>
“戰勝自已，或…被自已取代。”
“此關無取巧，唯死戰爾?！?/p>
話音落，門戶洞開。
門后并非殿堂，而是一片無限延伸，完全對稱的鏡像空間。
地面，墻壁，穹頂，全都是光潔如鏡的材質，倒映出無數個王閑的身影。
層層疊疊，直至視野盡頭。
而在空間正中央，另一個“王閑”，靜靜站立。
同樣的黑衣，同樣的身高體態，甚至連眉宇間的細微紋路都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眼神。
王閑的眼神深邃如淵，歷經滄桑卻保有溫度。
而對面那個鏡像王閑，眼中只有絕對冰冷的理性光芒。
“第六關的挑戰者…”
鏡像開口，聲音與王閑一模一樣，卻毫無情感波動：
“我是你剝離所有情感，道德，執念后的絕對理性態?！?/p>
“此戰，殺你，代你?！?/p>
“真正的強者，不需要那些累贅?！?/p>
話音未落。
鏡像動了！
鏡像的第一招，便是七劫刀法的第一式。
殘碑映雪！
刀光凄美如雪，軌跡卻比王閑本人施展時更加精準、更加狠辣！
刀鋒所指，并非王閑要害，而是他閃避路線上的三個必經節點，鏡像在一瞬間就計算出了王閑所有可能的反應！
王閑瞳孔微縮，瞬間橫移，同時魔刀出鞘，一式游刃裁厄迎上！
雙刀相交，火星炸裂！
兩人同時后退三步。
但王閑心中卻是一沉，對方的力量速度，刀法意境，竟然與自已完全一致！
不，甚至更勝一籌！
因為鏡像沒有情感干擾，每一分力量都用在了最效率的地方！
“第二招。”
鏡像面無表情，身形驟然消失！
王閑幾乎同時施展同樣的身法，兩人在鏡像空間中留下無數殘影，刀光劍影在虛空中瘋狂碰撞！
十招、二十招、五十招…
王閑越打越心驚！
鏡像不僅擁有他所有的武學記憶，而且總能預判他的動作！
當王閑準備施展星羅弈天機布控戰局時，鏡像已經提前一步擾亂空間節點。
當王閑催動四兇金剛增幅戰力時，鏡像同步開啟，并以窮奇之爪專攻增幅的薄弱點。
當王閑以九鼎鎮山河穩固防御時，鏡像直接以萬骨成山疊加薪盡火傳，以點破面！
鏡像的戰斗，就像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將王閑的所有能力拆解、分析、并用最效率的方式應對！
甚至連自已三大秘技融合的不朽魂相，他同樣具備！
最關鍵的是，鏡像毫無底線！
第一百二十招，王閑被逼到鏡像空間邊緣。
鏡像毫不猶豫，一刀斬向空間壁障，那壁障與整個魂殿相連，一旦破裂，可能引發連鎖崩塌，甚至波及外界！
王閑不得不回刀格擋，護住壁障。
鏡像臉上毫無表情，但王閑能感覺到那種漠視般的嘲諷，仿佛在說：
“看，你的‘仁慈’，讓你失去了最佳的進攻時機?！?/p>
第一百八十招，鏡像故意賣出一個破綻。
王閑本能地抓住機會，一刀刺向鏡像心口。
但就在刀尖即將命中的剎那，鏡像身后忽然浮現出葉彌月的虛影。
那是魂殿根據王閑記憶模擬的幻象，擋在了刀鋒前！
王閑手腕一顫，強行收刀。
鏡像趁勢反擊，一刀斬在他左肩，魂影飛濺！
“情感，是弱點?！?/p>
鏡像的聲音冰冷。
第二百五十招，戰況更加慘烈。
王閑被完全壓制，魂體上傷痕累累。
鏡像卻越戰越勇，甚至開始使用一些王閑有曾想過，但只在理論上完全可行的禁忌戰法：
比如燃燒部分魂體本源換取瞬間爆發。
比如以自殘為代價強行突破空間封鎖。
比如模擬出犧牲某個重要之人來布置絕殺陷阱。
“你的俠道是負擔?！?/p>
鏡像一刀將王閑劈飛，冷冷道：
“你的仁慈是愚蠢?！?/p>
“你的情感，全是破綻！”
王閑重重撞在鏡像壁障上，魂相都出現了幾分裂痕。
他艱難站起，看著眼前這個完美的，沒有弱點的自已，一時間沉默無言。
理性的自已說得對。
人類武者如果能達到這種程度，從戰力的角度上來說，那就是最完美的形態。
比起天符文明的神刃機體都要夸張。
因為神刃機體本質上也是由生命體進行操控的，而非純粹的機械。
如果自已能像他那樣，不顧一切，不擇手段。
自已前世絕對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甚至未必不能成為武神，只不過要花一點手段罷了。
但…
那還是自已嗎？
第三百招。
鏡像施展出了王閑剛剛在第五關悟出的王道槍法雛形！
雖然只是雛形，但在鏡像絕對理性的施展下，竟比王閑本人更加凌厲霸道！
一槍刺出，仿佛承載著山河之重，槍尖一點寒芒，直指王閑魂相！
這是絕殺之槍！
王閑所有退路都被封死，所有應對都被預判。
他仿佛看到了自已的結局。
被另一個完美的自已，以自已創出的槍法，釘死在這鏡像空間中。
然后，鏡像取代他，走出魂殿，以絕對理性的姿態，去走那條最高效的強者之路。
或許那樣，真的能更快變強，更快拯救藍星！
但。
槍尖距離魂相只有三寸。
王閑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鏡像的槍勢微微一頓。
“你笑什么？”鏡像冰冷道，“接受自已的失敗？”
“不?！?/p>
王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完美的自已，眼中沒有了不甘，沒有了憤怒，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后的通透與釋然。
“我在笑，你說得對?！?/p>
鏡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