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跳躍,將寧天專注的側臉映照得輪廓分明。
那條比成年人大腿還粗的白虎后腿,在他真火的炙烤下,表皮已變得金黃酥脆,油脂“滋滋”作響,滴入篝火中,每一次都爆開一團更加濃郁的香氣。
這香氣,對場中其他天驕而言,不啻于最勐烈的毒藥。
他們光是聞著,都感覺體內剛剛壓下去的磅礴精氣又有沸騰之勢,一個個臉色漲紅,如避蛇蝎般又往后挪了挪。
而寧天,卻深深吸了一口,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在眾人麻木、呆滯、匪夷所思的目光中,他確認虎腿已經烤好,竟是直接抱著那巨大的骨頭,張口便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聲響,如同咬碎一塊酥餅。
他一口,便撕下臉盆大小的一塊血肉。
咀嚼,吞咽,動作行云流水。
眾人:“……”
夠了,真的夠了。
求求你別吃了。
我們道心要崩了!
那個蜀山劍派的弟子,看著寧天大快朵頤的樣子,再看看自己面前那小小一串、只吃了一口的烤肉,忽然感覺手中的劍不香了。
練劍有什么用?
苦修數十載,不如人家一頓飯。
他默默地將肉串放回盤中,盤膝坐好,眼不見為凈。
不止是他,在場超過九成的年輕天驕,都默默放棄了掙扎。
他們不吃了。
再吃下去,撐爆的可能不是身體,而是自信。
姬云璃站在寧天身旁,一雙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中沒有驚駭,只有愈發濃郁的好奇與異彩。
她發現,隨著寧天不斷吞食虎肉,他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竟開始有澹澹的金色神曦流轉,仿佛整個人化作了一塊無瑕的美玉,散發著寶光。
“寧天弟弟,你……”她忍不住輕聲開口。
“嗯?”寧天百忙之中抬起頭,嘴里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云璃姐姐,這個火候正好,你也來點?”
姬云璃莞爾一笑,搖了搖頭。
她現在才明白,寧澤那句“人和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是多么樸實無華的真理。
片刻之后,一整條巨大的虎腿,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了寧天腹中。
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打了個充滿精氣的飽嗝。
嗝聲如雷,帶著一股金戈交鳴的殺伐之氣,讓離得近的幾位天驕身軀一震,竟感覺皮膚隱隱刺痛。
“飽了。”
寧天長舒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并非真的只是為了口腹之欲。
此刻,他的心神,已完全沉入胸膛那片混沌空間——三千界!
隨著那海嘯般磅礴的白虎本源精氣涌入,原本灰蒙蒙一片的三千界,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空間的西方方位,那些被至尊骨吸收、轉化的暗金色氣流,已經匯聚成了一片浩瀚的汪洋。
這片海洋并非由水構成,而是由最純粹、最鋒銳的庚金煞氣與殺伐道則凝聚而成!
“轟隆!”
寧天“看”到,這片暗金色的海洋中心,一個巨大的漩渦開始形成。
無數的庚金煞氣被瘋狂卷入,壓縮,凝聚!
漸漸的,在漩渦的中心,一片陸地的雛形,開始緩緩升起!
這是一片荒蕪、冷寂的大地,通體呈現出金屬的質感。大地之上,沒有花草樹木,沒有江河湖泊,只有一柄柄由庚金之氣自然凝聚而成的刀、槍、劍、戟,倒插在地面上,組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兵器森林!
每一柄兵器,都散發著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鋒芒!
天空是暗金色的,流淌著如同實質的殺氣。
一頭巨大的白虎虛影,在天空若隱若現,發出無聲的咆孝,那是這片小世界誕生的白虎之靈,是此界的天道意志!
“成了!”
“以白虎本源為基,演化西方庚金小世界!”
寧天心神劇震,一股源自大道的明悟涌上心頭。
這片小世界,便是他三千界中的第一界!
它與他的圣體、至尊骨、神魂緊密相連,自成一界,可演化萬般殺伐攻勢。心念一動,便可引動一界之力加身,舉手投足間,皆是庚金殺伐!
而就在這庚金小世界徹底成型的瞬間——
外界,盤膝而坐的寧天,身上勐然爆發出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
“鏘!!!”
一聲仿佛從太古洪荒傳來的劍鳴,毫無征兆地響徹整個姬家神島!
這聲音并非來自任何一柄劍,而是源自寧天體內!
一股無匹的鋒銳之氣,以他為中心,驟然席卷開來!
噗!噗!噗!
在場的年輕天驕,不論修為高低,凡是佩劍者,腰間的長劍、背后的神兵,竟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發出陣陣哀鳴,仿佛遇到了它們的帝王,在恐懼,在臣服!
蜀山劍派那名弟子臉色煞白,他視若生命的本命飛劍“嗡”的一聲自行出鞘,劍尖朝下,對著寧天的方向深深垂落,仿佛在行跪拜大禮!
“我的劍……”
“發生了什么?!”
“好可怕的鋒芒!我的皮膚要裂開了!”
驚唿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駭然地看著寧天。
只見他周身,有點點暗金色的符文浮現,環繞飛舞,每一枚符文都像是一柄絕世神兵的縮影,散發出的鋒芒讓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漣漪。
一頭頂天立地的白虎虛影,在他身后一閃而逝,那雙冰冷無情的眸子掃過全場,所有與之對視的人,都感覺神魂如墜冰窟,一股源自生命層次的恐懼,讓他們手腳冰涼,幾乎窒息!
“這……這是……白虎異象?!”
“不!這是道則的顯化!”
寧澤猛地站起身,他那雙重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光,死死盯著寧天。
在他的視野中,寧天此刻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方剛剛開辟、充滿了無盡殺伐之氣的世界源頭!
“他不是在消化,他是在……創世!”
寧澤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預的顫抖。
這股驚天動地的異象,自然也驚動了遠處石桌旁的幾位大佬。
姬家家主姬長風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被捏得粉碎,酒水混合著他的冷汗流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其余賓客掛著笑容的臉,此刻也僵住了。
唯有六祖寧道墟,緩緩放下了酒杯。
他死死盯著寧天胸口的位置,仿佛要穿透血肉,看到那片正在演化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