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做人不能太小氣
陳觀樓第一次從側(cè)門進入侯府，還挺新奇。
突然接到通知，侯府大少奶奶盧氏要見他，他就知道葉公子這個小人，肯定在大少奶奶面前打了小報告。
不是個男人！找女人打小報告算什么本事。
更令他詫異的是，這點小事情，大少奶奶盧氏竟然決定親自出面找他談。至于嗎？何至于如此？
還是說侯府的女人閑得沒事干，給自己找點事情消遣。
進了側(cè)門，由小廝領(lǐng)著一路穿廊走巷，就跟進了迷宮似的，好半天才來到二門。接著由婆子領(lǐng)路，帶著他進入后院花廳。
虧得他姓陳，本家人，否則都沒資格進入后院。
花廳落座，丫鬟奉上茶水點心。
別的不說，侯府的丫鬟個頂個的漂亮，點心也是極好吃的，在外面根本買不到。待客禮數(shù)也很周全，讓人感覺處處妥帖，并無欺客的情況。
看樣子，大老爺將侯府整治了一番，還是有明顯的效果。至少侯府的下人，少了眼高于頂臭架子。縱然是看人下菜，做得也很含蓄。
坐了半盞茶的時間，大少奶奶盧氏終于露面。
盧氏是一個成熟的婦人，美得很端莊，很有氣派，眉目之間自有一股風(fēng)流韻味，一看就知道是大戶人家的當(dāng)家少奶奶。什么柳氏，潘娘子，在盧氏面前，妥妥就是妾室做派，上不得臺面。
看到盧氏，就仿佛看見了國泰民安，看見了家業(yè)興旺。
陳觀樓突然明悟，大戶人家娶妻的要訣，盧氏就是最好的模板。
既美又威又柔又賢，好一個當(dāng)家少奶奶，叫人不敢輕視。
“見過大少奶奶。”陳觀樓率先行禮。
“自家兄弟，何必多禮。”
“禮不可廢。”陳觀樓一本正經(jīng)，保持應(yīng)有的距離。絕不因為自己姓陳，就眼巴巴的貼上去。
盧氏微微抿唇，“今兒冒昧請樓哥兒過府，還望見諒。”
“大少奶奶客氣了。”
“你和夫君是族兄弟，若是不介意，可叫我一聲大嫂。”盧氏釋放著善意。
陳觀樓可不敢貼上去，只能賠個憨厚的笑，并不應(yīng)這一茬。
出了五服，算個屁的兄弟。除非陳觀復(fù)親自認可他這個兄弟，他才會改口叫盧氏為嫂嫂。否則，斷不會壞了規(guī)矩。
盧氏見他不應(yīng)，也不強求。心道是個有底線有原則的人，沒有順桿子爬，想來是個要臉面的人。
“今兒請你過府，是有一事，還望你能幫個忙。”
“大少奶奶請說。”
陳觀樓嘴上說著，心頭想著，如果對方提葉公子的事，那沒什么好談的。他和葉公子非親非故，也沒有利益沖突，照著規(guī)矩辦事而不是派人刻意刁難，就算是給足了面子。換做其他看不順眼的人來天牢，不將對方折騰一番絕不罷休。
“張文賦下獄，張御史心急如焚。張御史嫉惡如仇，這些年得罪過不少人。擔(dān)心有人會對張文賦不利，得知你管著甲字號大牢，于是請托到侯府這邊，想請你看在侯府的面上，對張文賦關(guān)照一二，莫要叫他被人害了。”
咦？
竟然是這事。
他就說嘛，盧氏得有多閑，多想不開，才會替葉公子出頭。
能當(dāng)當(dāng)家大少奶奶的人，果然有幾把刷子，分得清輕重。
“我有一事不明，還望大少奶奶解惑。”陳觀樓如此說道。
盧氏含笑鼓勵，“你請說。”
“事關(guān)張家，為何是大少奶奶出面，而不是府上的管家，亦或是某位公子少爺？”
按理說，這類事應(yīng)該由爺們出面，而不是女眷出面。女眷對女眷，爺們對爺們，才是這個社會社交的常態(tài)。
盧氏輕咳一聲，她沒想到陳觀樓如此直接。
“我也不瞞你，張家找的是大房，而非侯府，你可明白？”
陳觀樓恍然大悟。
大房有點慘，人丁稀少。
盧氏和世子陳觀復(fù)只有兩個孩子，且年紀都還小，還不到獨當(dāng)一面的時候。陳觀復(fù)常年在外，倒是納了幾房妾，生了幾個庶子庶女，同樣年紀都還小。
陳觀復(fù)的幾個庶出兄弟，都不在家中，都被大老爺打發(fā)出去當(dāng)差。這才讓二房撿了大便宜，拿下了管家權(quán)柄。
如今張御史請托侯府大房幫忙，大房連個正經(jīng)能當(dāng)事的男丁都沒有。大管家倒是可以出面。奈何，大管家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人都見不到。
于是乎，盧氏只能硬著頭皮出面，見一見陳觀樓。反正都是本家人，不算外男，沒有壞了規(guī)矩。
“關(guān)照張文賦，此事簡單。只是，張御史為什么會擔(dān)心有人會對張文賦不利？我在甲字號大牢當(dāng)差幾年，這樣的情況也只是聽說過。甲字號大牢，整體來說，上上下下還算守規(guī)矩，大家都不希望鬧出人命。張御史可有具體的懷疑目標(biāo)？”
“具體內(nèi)情，我也不清楚。既然張御史有這方面的擔(dān)心，想來不是無的放矢。樓哥兒，此事就麻煩你了。”
“大少奶奶放心，區(qū)區(qū)小事，回去后我就安排人多加關(guān)照張文賦，確保他的安危。”
“如此甚好！此事過后，張家也會承你的情。”
“我是幫大房的忙。”陳觀樓表明態(tài)度，他和大房是站在一條道上的，張家跟他沒關(guān)系。
盧氏很滿意陳觀樓的回答，心想大老爺沒有看錯人。
正事談完，盧氏不經(jīng)意的提起葉公子，“我那表弟，從小順風(fēng)順?biāo)瑳]受過挫折，養(yǎng)成了目下無塵的脾氣。他若是有言語不當(dāng)之處，我替他賠個不是，樓哥兒別跟他一般見識。”
陳觀樓連忙起身，避開了盧氏的禮，忙說道：“大少奶奶折煞我。我和葉公子并無矛盾。也是怪我，沒把話交代清楚。人。
請大少奶奶放心，他下次來探監(jiān)，我肯定交代清楚，不讓獄卒們亂來。獄卒們不懂禮數(shù)，難免有冒犯之處，還望大少奶奶轉(zhuǎn)告葉公子，別和獄卒們一般見識，顯得不夠大氣。”
盧氏眼神微微一變，之前她以為對方很好說話，如今看來她下結(jié)論太早了。這軟刀子，分明是在說葉公子做事不夠大氣，堂堂公子哥竟然和獄卒一般見識，丟臉。
此事說到底，還是葉公子小氣。
盧氏無可反駁，最終郁郁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