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加速。
邵木很快繞過前面的車輛。
拐彎的位置，后面那輛車的駕駛位，朝著前面看了一眼。
車內的女人垂眸斂目，臉上被手機屏幕的光照亮。
她的側臉精致，挽著發(fā)髻在后腦，鬢邊垂落的墨色發(fā)絲聚在雪白的脖子邊。
那點路燈的光，照得許飄飄的側臉白得發(fā)亮。
大概手機上有什么消息，許飄飄看到的時候笑了笑，霍季潤正好看到她臉頰上那個淺淺的酒窩。
只是一個瞬間。
車子很快過去。
她的目光一刻也沒有為后面的車子停留。
好像只是發(fā)生了一件無關緊要的插曲。
霍季潤將車子停在路邊，按下打火機，火苗點燃香煙的一頭，車內煙霧繚繞。
路過總裁辦時，他看到霍季深在加班。
一邊看著眼前的屏幕，一邊聯(lián)絡許飄飄。
語氣溫柔的不像話。
“老婆，我晚上要加班，讓邵木去接你，晚上不用等我。你睡前記得吃小冰箱里的藥，魚油和鈣片都在里面，我分裝好了。”
事無巨細。
甚至連睡前要喝多少水，都安排好了。
還有那個孩子。
給許飄飄打完電話，霍季深又給連畫的電子手表打去了電話。
耐心溫柔，還叮囑她，要盯著媽媽吃藥。
霍季深聲音不大，辦公室里也只有幾個秘書團成員。
大家都沉默熟練忙碌自己手里的事。
仿佛對這一切，早已習以為常。
霍季潤只是路過總裁辦。
從霍季深偶然漏出去的聲音里，窺探到了一個美好幸福的三口之家。
是霍季潤從小到大，都從未體會過的。
他身份尷尬，唯有霍季澤會關愛他。
憑什么和他一個出身的連畫，就能得到那么多，他得不到的東西。
辦公室里，霍季深抬眼看到霍季潤，對著他微微頷首。
面無表情。
也讓人關上了辦公室的門，隔絕了他窺探的目光。
坐在車里，霍季潤沒開燈。
后面的車子催促，他才不慌不忙踩下油門。
嘴邊的煙燃盡，嘴角有些灼熱，霍季潤才扔掉煙頭。
許飄飄。
大概，有什么讓他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哥為之沉淪的過人之處。
-
許飄飄回到家里。
熊捷在招呼家里的下人，把旁邊的小樓收拾出來，讓霍季潤搬進去。
看到許飄飄回來，熊捷趕緊招呼她。
“飄飄，我特地讓廚房給你燉了湯，你喝點。”
許飄飄乖乖答應下來，坐在餐桌前一邊解開圍巾一邊打開湯盅蓋。
熊捷打量她片刻。
總覺得許飄飄最近，氣色好了不少，臉上也紅潤，就是怎么補都不見長肉。
熊捷欲言又止好幾次。
許飄飄注意到她似乎有話要說，來回的下人都在忙碌，大概是為了收拾隔壁樓的事。
許飄飄閑聊一般，開了個頭。
“媽，隔壁那個樓，是種了很多玫瑰花的那個園子嗎？”
“是啊，那個樓，和對面小山坡上的那個，還有大門口那邊在桂花樹下，都是我們家的房子。原本，這幾個樓是你爺爺買來，給幾房住的。”
熊捷打開了話匣子。
“以后，小山坡的那個房子，就是你和阿深的。原本主樓，是老爺子住著，后來他搬回老宅，也就我們一家住著。”
主樓是留給霍家以后的當家人。
這點是一開始，就定好的規(guī)矩。
霍鴻是長子，霍季深是長孫，又接手了集團，占據主樓理所當然。
熊捷嘆了口氣。
“主樓房間多，都住在這，也不礙事，只是孩子們一天天大了，還是分開好。就是我擔心，阿潤這孩子，心思要敏感很多。”
熊捷擔心的，還是搬過去后，霍季潤會想多。
怎么大家一開始都住在主樓。
偏偏他回來了，就要各自分家。
距離也就這么近，但畢竟，也是關上門各過各的。
和分家，也關系不大了。
“我去看了一眼，那邊的家具，有的也得換換，但換也不是，不換也不是。”
許飄飄有些意外。
霍家這些孩子，她也多多少少都相處過。
霍尋真和霍季濯，自不必說。
每次霍季深開視頻會時遇到霍季澤，看到視頻外的許飄飄，也都是禮貌客氣。
唯獨霍季潤。
敏感脆弱，稍有不慎，就會讓他胡思亂想。
熊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換了，我擔心阿潤覺得我們不尊重他，畢竟家里的東西都是他爸媽以前用的。”
“不換，這些年沒住人，保養(yǎng)是有，但也大不如前。住著，到底不舒坦。”
熊捷會考慮這些，還是因為擔心霍季潤會多想。
許飄飄喝了一口湯，平靜道：“媽，桂花樹那棟樓，是真真家的嗎？”
“是啊。”
“那就一起收拾，讓真真和阿濯也搬出去，家具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決定，實在不行，你把對面草坪那棟樓也收拾出來，我和阿深住過去。”
原本，許飄飄和霍季深，就打算帶著連畫和許真理，搬出去。
房子已經買好，搬出去也就是最近的事。
許飄飄打算，在連畫過生日的時候搬家。
這段時間搬去小樓，尚可。
許飄飄慢條斯理道：“所有的房子都一視同仁，一樣收拾，一樣搬走，不是很好嗎？”
熊捷眼前一亮。
她一開始只考慮了霍季潤。
家里孩子一多，又不是她親生的，相處起來就是千百般的好，也都成了不好。
親生的，好歹打斷骨頭連著筋。
熊捷的注意力，又全都在連畫身上。
一有空，就在琢磨給許飄飄添置點什么。
連霍季深都關心得很少。
一和人相處，她就頭疼。
許飄飄這么說，熊捷也順心不少。
“也好也好，你們就算搬過去，也就幾步路的事，我回頭找人來修個連廊，我們畫畫以后長大點，夏天從那邊過來這邊，也不用曬太陽。”
許飄飄一陣汗顏。
從那邊的樓過來這邊，說兩分鐘路程都多。
熊捷還要為此專門修建一個長廊。
這是生怕連畫累到一點。
和許飄飄商量完，熊捷剛剛的糾結一掃而空，歡歡喜喜叫上人去收拾幾個樓。
第二天一早，在飯桌上宣布了要讓他們搬走的事。
熊捷，“你們都長大了，三個樓我都讓人在收拾，家里要添置什么，你們自己安排。”
霍尋真和霍季濯都點頭，答應下來。
要搬過去自己家的樓，也自在。
在主樓住著，還有門禁。
霍季潤的視線閃爍。
“三個樓？大哥大嫂，也搬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