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穆醫(yī)官被說服了，鬼才知道。
日子風(fēng)平浪靜。
刑部右侍郎左大人的案子，果然如同之前猜測的那樣，建始帝一紙詔書，將其赦免，名正言順罷官，一個月之內(nèi)離開京城，滾回老家養(yǎng)老。
孫道寧帶著下屬親自跑到天牢，迎接左大人出獄。還在酒樓訂好了酒席。
左大人無災(zāi)無難，也沒有經(jīng)歷過堂，沒經(jīng)歷拷問，平平順順出獄。這個牢，坐的就跟度假似的，其他犯官都羨慕壞了。
但是左大人很不滿意。
得知詔書內(nèi)容后，他就一直板著一張棺材臉，誰的面子都不給。誰來都不好使。
等他洗漱完畢，出獄，一眼看見孫道寧，當(dāng)即冷哼一聲，“你很得意？”
孫道寧淡然一笑，“說笑了。今兒是你出獄的日子，大家都替你高興。本官特地帶著大家來迎接你。”
話音一落，下屬們紛紛上前道賀。
“有什么可賀喜的。”左大人不假辭色，拂袖，顯得很憤怒，“老夫被罷官，被驅(qū)趕出京城，值得賀喜嗎？”
孫道寧不急不緩地反駁道，“免了牢獄之災(zāi)，難道不知道賀喜？還是說，你對陛下的決定有所不滿！”
“老夫?qū)Ρ菹碌臎Q定非常滿意。但是老夫不滿你們這群小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么主意，真以為將老夫趕出刑部，趕出京城，逼著老夫致仕，你們就能太平。做夢！老海，還有那個謝長陵，他們都是昔日東宮屬官，遲早會將刑部大換血。到時候，你們這群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將步上老夫的后塵。”
“你真會說笑。”孫道寧淺淺一笑，明明是要嘲諷，表情卻顯得很真誠，“無論誰做宰輔，都需要人來做事。東宮屬官再多，也不可能占據(jù)整個朝堂。再說了，昔日東宮屬官，并非人人都是才俊。”
“孫道寧，整日拍陛下馬屁，陛下可有多瞧你一眼。你啊，遲早玩完。”左大人毫無顧忌，當(dāng)眾詛咒對方。
眾下屬紛紛變臉，是該出言訓(xùn)斥譴責(zé)，還是該沉默不語。
沒等這群鵪鶉做出決定，孫道寧率先說道：“不勞你費(fèi)心。今時今日，你是失敗者，而我是刑部尚書。請吧，已經(jīng)置辦好了酒席，就等你。”
“姓孫的，當(dāng)年爭奪尚書之位，你耍陰謀詭計，搶了老夫的位置。你別得意太久。遲早會有報應(yīng)的。”
“技不如人，就該認(rèn)輸。”
“讓老夫?qū)δ阏J(rèn)輸，絕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你的酒席，你留著自個吃吧，老夫不奉陪。”
左大人的臭脾氣，是一點都不掩飾，一把推開擋路的下屬，獨自走到天牢大門外，坐上早就在等候的左家馬車，乘車離去。
眾人：……
陳觀樓及時出面，邀請眾人上公事房喝茶。
之后又領(lǐng)著孫道寧，進(jìn)了另外一間公事房，關(guān)起門來談話。
“左大人被罷官，等于說他現(xiàn)在除了功名，就是白丁。他咋還那么囂張，一點面子都不給你。就不怕刑部炮制罪名，讓他走不出京城？”
言下之意：老孫，你真慫！
孫道寧呵呵一笑，“你可知道姓左的家世？吉州左家，乃是當(dāng)世大族。左家人，以及他們的門生故吏，遍布朝堂。這就是姓左的敢囂張的底氣。本官則不同，出身寒門，家族底蘊(yùn)遠(yuǎn)遠(yuǎn)不及左家。且，我孫家兒孫，如今有出息的也是屈指可數(shù)。豈敢跟實力強(qiáng)勁的左家較勁。”
“可你贏了他！”
“那是因為陛下想用本官。陛下忌憚世家力量，所以當(dāng)年點了本官做尚書。這是權(quán)利的制衡，并非全靠本事。”
說起這個，孫道寧也有些唏噓。沒想到出身寒門，有一天竟然會幫他贏下尚書之位。
“這么說，你不打算追究？”
“陛下讓他一個月內(nèi)離京，本官何必做多余的事情。只需將姓左的力量從刑部連根拔起，本官就贏了。到時候，天牢后勤，你可以斟酌著換一個自己人上去。只有一個位置，人選你仔細(xì)考慮。”
“就不能多給兩個位置？”
“給不了。天牢后勤的油水之大，世人皆知。盯著的人太多。別說本官吝嗇不照顧你，本官能替你爭取到一個位置，已經(jīng)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差點就要拿好處跟人交換這個名額。這里面水深，本官身為刑部尚書，都無法一言以決，所以……你懂的。”
陳觀樓聞言，當(dāng)即上道，“老孫，你是我的好兄弟。”
“放肆！你應(yīng)該執(zhí)弟子禮。”
“但我更想做你兄弟。別計較這么多，反正你有差使，盡管找我。我肯定站在你這頭，無條件。人選什么時候上報？”
“等姓左的離開京城后，你就報上來。此事，你知道就行，千萬別往外說。盯著天牢后勤位置的人很多，其中不乏王公貴族門下走狗。走漏了風(fēng)聲，位置被人搶走，可怨不得本官。”
“老孫，你一定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胡扯！”孫道寧吹胡子瞪眼，“簡直胡說八道，有你這么說話的嗎？叫你多讀點書，你就是不聽，話都說不好。”
陳觀樓哈哈一樂，半點不在意對方的訓(xùn)斥，“你就是太嚴(yán)肅，所以招人恨。偶爾，稍微放下官威，放下你的官員包袱。”
孫道寧板著臉，很是嚴(yán)肅，可謂官威十足，拍著桌面說道：“胡說八道！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任何時候都要擺正位置，維護(hù)朝廷臉面。關(guān)起門來，你跟本官開玩笑，本官不計較。敞開門，你說話給我注意點。
還有，吩咐下去，讓所有獄卒管好嘴巴。今天的事情，本官不希望市井傳出流言蜚語。若有，本官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罪魁禍?zhǔn)祝驼J(rèn)定天牢，認(rèn)定是你的人干的。”
“老孫，你講點道理好不好？”陳觀樓不答應(yīng)了，狠狠吐槽。身為刑部官員，做事不講究證據(jù)，全憑偏見，過分了啊！
“本官不跟你講道理。因為你從來不跟本官講道理。管好你的地盤，別讓人抓住把柄。告訴你一句實話，盯著你位置的人不少。私下里，很多人都說一個九品武者，就不該占據(jù)獄丞的位置，不該擔(dān)任朝廷吏員。”
“他們就是眼紅！”
“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