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就是這里嗎?”
哮天犬身后,一個氣定神閑的聲音響起。
哮天犬仔細嗅聞著地面,沒錯,這里有它此前留下的獨特氣味!
“汪!汪!汪!”
哮天犬回頭,對著身后虛空漣漪,發出諂媚叫聲,尾巴更是快速搖動起來。
“那便好,要是弄錯了,我拿你是問!”
一道身影緩緩踏步而出,月光灑下些許清輝,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
來人儀容清俊貌堂堂,兩耳垂肩目有光,頭戴三山飛鳳帽,身穿一領淡白鼈,縷金靴襯盤龍襪,玉帶團花八寶妝,腰挎彈弓新月樣,手執三尖兩刃槍。
此人正是,清源妙道二郎顯圣真君,楊戩!
楊戩額間一道豎痕緊閉,面容波瀾不驚,帶著一股鎮壓山岳的沉穩氣息。
隨后他眉心豎眼睜開,深邃冰冷神光,精準穿透那片被仙家禁制籠罩,在夜色里,愈發顯得神秘莫測的山巒深處。
咦!
楊戩忍不住微微挑眉,他那破妄神眼,只能看進數米,就無法深入。
“此山,果有玄虛!”
汪!汪!汪!
哮天犬連連點頭,發誓以自身狗寶作賭,定是這里沒錯!
它哮天犬做的標記,百年之內,氣味都不會散!
“哼,我倒要看看,那攪動風雨的寧道人,還有那膽大包天的妖猴,究竟是何方神圣教出來的高徒,又是何人敢出手抹掉,我與太阿的心血祭煉!”
楊戩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刀尖,重重頓了一下腳下土地,一圈沖擊波,席卷整個方寸山!
楊戩尋到自已母親所化的同心石后,便馬不停蹄趕了過來,那天雖與寧道人、妖猴一同對敵,但并不意味著太阿劍,他就拱手送出了。
此一時彼一時,一碼歸一碼。
當日聯手抵抗十萬天兵天將,那是他當做之事。
現在拿回本就屬于他的太阿劍,也是當做之事。
事事分明,這邊便是他二郎顯圣真君的處世之道!
楊戩那冰冷的殺意,如同寒流無聲無息彌漫開來,在地面凝結出細小霜花.......
他一步踏出,緩緩朝著方寸山方向走去。
哮天犬緊隨其后,身形矯捷,眼中滿是追蹤獵物時的專注與兇悍!
敢搶我家主人東西,抄了你們家,汪!
感應到有外人試圖闖入,方寸山內云霧頓時自行翻涌起來,試圖將楊戩和哮天犬徹底籠罩在其中,讓他們失去方向!
“哼,雕蟲小技!”
楊戩冷哼一聲,閉上雙眼,僅以眉心神眼視物。
他眉心這只破妄神眼,可看破一切變化陣法。
楊戩絲毫不受云霧遮蔽影響,從容踏入山間小路........
靈臺方寸山籠罩在濃重夜霧之中,唯有清冷月光,在樹隙間,投下斑駁光影。
“哮天犬,前方帶路!”
哮天犬躍至主人身前,鼻尖緊貼地面,一路循著那猴子的氣味,向斜月三星洞方向疾行而去。
突然它被青石板路上一截不知從哪里冒出的枯枝絆住,趔趄著翻滾出去,發出凄厲的慘嚎。
嗷!
嗷!
哮天犬掙扎著爬起,一條后腿懸空顫抖,嗚咽著靠三條腿努力蹦回楊戩身邊。
楊戩抬起三尖兩刃槍,槍尖在幽暗中閃著寒星。
什么樹枝,能將哮天犬都傷了,這分明是有人,埋伏在此!
他額間那道豎眼猛然圓睜,射出穿透一切的神光,看透重重迷霧,打量著四周!
須臾,楊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之意。
“哼!”
楊戩的冷哼,如同冰錐落地,在寂靜山林間異常清晰。
“果然是你這妖猴!”
楊戩的聲音不高,輕松穿透夜霧。
“這點微末變化之術,也敢在我眼前賣弄?”
一個含著嬉笑的聲音,在林間響起,聲音位置飄忽不定。
“三只眼,你殺氣騰騰夜闖我山門作甚?”
楊戩神色不變,抬起手中的三尖兩刃槍,指向聲音最凝聚之處,冷然道。
“你那師弟,拿了本君一件寶物,今日前來,只為取回此寶!”
楊戩語氣斬釘截鐵,絲毫沒有退讓之意。
“你說我那師弟啊,他此刻恰好不在山中,真君不如過個十年八載再來?想必那時他就該回來了!”
這近乎戲謔的推脫,瞬間點燃了楊戩壓抑許久的怒火。
他周身散發的寒意,幾乎要將周圍水霧凍結成冰。
“廢話少說!要么交人,要么.......”
楊戩重重頓下手中三尖兩刃槍。
“本神君,今日便踏平你了這山門!”
話音落處,楊戩那磅礴法力,如風暴般席卷開來,周遭古木枝葉狂舞,肅殺之氣,瞬間籠罩了整個方寸山麓!
那聲音呵笑道。
“呵,神君好大的威風,想踏平山門,先過俺這一關吧!”
眼前靜謐幽深的密林,劇烈扭曲震蕩起來!
每一棵古木的枝干,都在蠕動變形,剎那間,竟化作無數只,毛臉雷公嘴的金毛猴子!
這些猴子分身,都是實體,雖然力量速度遠遜本體。
但它們數量,實在太多!
猴子們,密密麻麻,如同金色潮水,瞬間淹沒了楊戩周遭空間。
每一只猴子都手握金光閃爍棍棒,劈頭蓋臉向楊戩砸去!
剎那間,風聲呼嘯棍影漫天!
“呔!”
“吃俺一棒!”
“三只眼,看好打!”
楊戩只見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全是金色棍影,如同疾風驟雨,劈頭蓋臉地砸落!
這些棍影單個力道,或許不足為懼,但千百道匯聚疊加,聲勢駭人,更兼角度刁鉆,配合無間,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棍網,將楊戩,牢牢困在核心。
楊戩手中三尖兩刃槍,化作一片銀光,槍尖如龍蛇吐信,槍芒似寒星暴綻,精準無比地點、撥、挑、掃,將襲來的棍影一一格開。
每一次碰撞都發出砰砰聲,震得空氣波紋蕩漾。
他身形疾轉,步伐玄奧,在棍影縫隙間穿梭閃避。
饒是他槍法通神,武藝絕倫,面對這鋪天蓋地,悍不畏死的猴群狂潮,一時竟也左支右絀,難以完全招架。
哮天犬在一旁看的著急,卻因為還沒開戰,就被猴子打折了一條腿,只能在一旁汪汪亂叫,為主人助威!
“哼!好個潑猴!果然奸猾!”
楊戩終于脫離戰場,發髻散亂,他冷哼一聲,俊逸臉上寒霜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