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爺子死了,鄭嘉散又跑了。
白布蓋過鄭老爺子的頭頂,蔣爺爺落了幾滴淚,眼眶通紅地和蔣滄說:
“回去陪你的omega吧。我再和老鄭待會兒,放心,不論你怎么選擇爺爺都支持你。大不了百年之后爺爺在親自去和老鄭告罪。”
肅穆悲傷的氛圍里,蔣滄思念蒼藍的心到達了頂峰。
他點了點頭:“爺爺,你保重身體。等蒼藍恢復,我會帶他回家。”
蔣爺爺疲憊地閉上了雙眼:“好,去吧。”
蔣滄來的時候太陽西斜,此刻出了醫院,才發現天色已經黑透,殘月高懸。
白陌易開車,蔣滄坐在副駕看著窗外不停閃爍的霓虹,心中繁雜憂慮。
“鄭嘉散怎么辦?就這么放過他?”白陌易突然出聲。
思考片刻,蔣滄有了主意:“拜托你繼續盯著他,如果蒼藍一周之內醒來,隨他動手。如果蒼藍沒有醒來…我會動手。”
黃燈變紅,白陌易踩下剎車。
“還有一件事,校園網上那張幾年前的信息素檢測報告,連我都查不到來處。我不認為鄭嘉散有這個本事可以挖出這件事,還拿到了報告單的照片。”
蔣滄:“蒼藍不會主動提起他的體質。據我所知,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寧焦、趙家母子,還有…蒼家。”
“蒼家?”紅燈變綠,白陌易踩下油門。他最近什么都查了,可謂對蒼家表面上這點事如數家珍。
“蒼覃和他白月光在外有一個小家,甜蜜著呢。蕭尹蝶也在和寧家斗智斗勇,爭取減少被鬣狗撕扯的面積。他們哪有這閑工夫?而且再怎么說,蒼藍也是他們的親生兒子,不至于吧。”
蔣滄聲音低啞:“你忽略了一個人。”
白陌易想了想,腦子里冒出一個人名,頓時精神一震:“蒼雪盈?!”
對啊,因為蒼家這個養子一直在住院的緣故,所以不小心把他給忽略了。
白陌易再次斗志滿滿:“一會兒把你送回醫院我就去查。”
聞言,蔣滄看向白陌易眼底的烏青。知道從前天晚上接到他的電話開始,白陌易肯定就一直沒有休息過。
“你先休息一晚,明天再查也不遲,如果真的是他,他跑不掉。”
白陌易瞬間明白大侄兒這是關心他了,嘴角不自主地翹起:
“那可不行,小蒼藍可是我們白家的人。外人都踩我們白家人腦袋上來了,不逮住他我可睡不著覺。”
聽到白陌易將蒼藍劃為一家人,蔣滄神情略微松緩:“謝謝你,舅舅。”
“謝什么謝——嗷???!!!”
白陌易十幾年沒有再聽到一聲來自蔣滄嘴里的舅舅,反應過來頓時淚眼朦朧,發出了不似人的尖銳爆鳴。
————
就連城市霓虹都照耀不到的陰暗角落,黑色如幕布般籠罩了這個臟亂差的蒼蠅小巷。
餐館的油煙味與不遠處垃圾堆的酸臭味混合,席卷了一個于此處格格不入嬌貴少年的鼻腔。
他蹲在一個最為黑暗的街角瑟瑟發抖,手機貼在耳邊低聲威脅:
“喂!你在哪?救我,你必須救我!不然我把你抖出去,蔣家和白家也不會讓你好過!”
“鄭少爺,你大可不必威脅我。我們是盟友。我當然會救你了。”
電話對面的蒼雪盈早在鄭嘉散行動之前便已提前出院。
他嘴上說著二人是盟友,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可如果此時有人站在他的對面,肯定一眼便能看出他眸中的厭惡與陰毒。
“你在哪?我找人去接你。”
不遠處傳來野貓發情如嬰兒般的嚎叫,野狗群在垃圾堆里刨食,偶爾對同伴發出威脅的底吠。
鄭嘉散語氣慌亂:“我怎么知道這是什么鬼地方…等等,定位!我給你發定位!五分鐘你必須把我帶走,這鬼地方我一秒鐘都不想待了!”
蒼雪盈面上笑意盈盈:“好啊。”
‘扣扣扣’
“雪盈,睡了嗎?媽媽給你端了一杯熱牛奶。”
房門突然被敲響,門外傳來蕭尹蝶的聲音。
同時處在陰暗角落的鄭嘉散還抱著手機,用商量的語氣說:
“蒼雪盈,這里太可怕了。你能不能和我聊…喂?喂!”
聽著手機聽筒里傳來電話被掛斷的‘嘟嘟’聲。
“混蛋!”鄭嘉散舉起手機,似乎是想像以前一樣摔東西泄憤,可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又訕訕將手放下了。
他閉上雙眼在心里惡毒地詛咒蒼藍那個賤人永遠醒不過來,變成廢人,最好直接去死。
等待的時間永遠漫長,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來接他的人還沒有到,蒼雪盈的電話也打不通。
鄭嘉散只能給蒼雪盈發送了許多威脅辱罵短信。可等到十分鐘還沒有人來接他時,他又開始央求蒼雪盈。
突然,一雙手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
“啊!”鄭嘉散嚇得坐在了滿是陳舊油污的地上,驚恐地看向身后人。
那是一個光頭大漢,體型彪壯,臉上滿是穿刺的各種釘。看上去格外嚇人。
“你…你是蒼雪盈喊來接我的嗎?”
大漢露著染過的黑齒笑:“什么蒼雪盈?小美人,大半夜一個人在這兒等客人啊。跟大爺走吧,一晚大爺給你20塊錢怎么樣?”
“你放…!”鄭嘉散話說出口察覺不對,聲音弱了下來。
“我在這兒等人,不是賣的。”
“哎呀來吧。”大漢淫笑著對鄭嘉散動手動腳,把他往充滿汗臭味的懷里摟。
“不…滾開!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給我滾開!”
‘啪!’的一聲,鄭嘉散在掙扎時不小心抽了大漢一個嘴巴。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瑟縮著退后想跑。
“啊!”大漢上前揪住他的頭發,沙包大的拳頭砸在了他柔軟的腹部。
鄭嘉散當時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像個破布袋般被大漢單手抗上肩頭。
“他媽的一臉淫賤相的婊子,大爺給你好臉你不受。要怪就要怪你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回去給大爺當一個免費伺候客人的公狗吧。”
將鄭嘉散手腳捆住扔到后備箱,大漢坐在駕駛位上發送了一條消息。
【蒼少放心,我們娼館會讓這位小少爺好好‘享受’的。】
‘叮’的一聲。
陌生號碼:【不能玩死,剩下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