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真空降臨,吞噬了青云路上所有的聲音、光線、乃至思想。
無論是戰神殿副殿主趙無極,還是天機閣閣主司馬青衫,亦或是周圍成千上萬名圍觀的學生,此刻都像是被施展了定身咒的木偶,保持著上一秒的姿態,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震驚與荒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成了凝滯的琥珀。
他們聽到了什么?
讓開。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沒有蘊含任何靈力波動,就像是朋友間一句隨意的調侃。
然而,說出這兩個字的人,是陳恒。
而他說話的對象,是帝子——嬴天!
是那個傳聞中擁有上古人皇血脈,執掌學生會權柄,在整個京都大學學生之中說一不二,被譽為未來人族擎天之柱的男人!
是那個剛剛開出了足以讓任何九品圣人家族都為之側目的、堪稱托付未來的天價條件——學生會副會長、決策權、下一任會長的許諾,以及……鋪平通往九品圣境道路的承諾!
面對這一切,陳恒的回答,不是欣喜若狂的接受,不是誠惶誠恐的叩謝,甚至不是深思熟慮的婉拒。
而是……讓開。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
這是一種徹徹底底的、發自骨子里的無視。
仿佛嬴天,連同他所代表的無上權柄與滔天背景,在他眼中,都只是擋在路上的一塊石頭,僅此而已。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般的怪異笑聲,但又在瞬間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驚恐地四下張望。
這一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我的天,我聽到了什么?他讓帝子嬴天讓開?”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拒絕了什么?那是通往九品圣境的康莊大道啊!”
“這已經不是狂了,這是在自尋死路!帝子嬴天何等人物,心高氣傲,視尊嚴勝過生命,陳恒此舉,無異于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
議論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所有人看向陳恒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羨慕、嫉妒,轉變成了看一個白癡、一個死人的憐憫與嘲弄。
在他們看來,陳恒的下場已經注定。無論他天賦多么妖孽,實力多么強大,得罪了帝子嬴天,得罪了他背后那深不可測的古老世家,他在京都大學的日子,乃至在整個人族的未來,都將寸步難行!
趙無極和司馬青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慶幸,以及一絲幸災樂禍。他們被拒絕,雖然丟了面子,但比起陳恒現在這種作死的行為,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們已經可以預見,下一秒,帝子嬴天雷霆震怒,恐怖的皇道龍氣爆發,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當場鎮壓!
蘇雨柔的心臟,在這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她雪白的手掌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個“讓開”的聲音,如同魔音貫耳,不斷回響。她知道陳恒很強,很神秘,但她從未想過,他會用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去挑戰一個屹立于學生權力巔峰的存在!
林婉兒的小嘴張得大大的,那雙總是閃爍著崇拜光芒的大眼睛里,此刻滿是驚恐和擔憂。
唯有張玉婉,在最初的震驚之后,眉頭緊緊蹙起。她混跡商場與上流社會多年,深知這種頂級人物的面子有多重要。陳恒此舉,固然是霸氣無雙,但也……太沖動了!這無疑是將自己放在了風口浪尖,樹立了一個無比強大的敵人!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預想中嬴天的雷霆之怒,并未降臨。
嬴天緩緩收回了那只伸出的手,他臉上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被點燃的,名為“興趣”的火焰。
他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陳恒,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徹底看穿。
作為人皇血脈的繼承者,他天生便對氣運、命格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在其他人眼中,陳恒只是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妖孽。但在他的感知里,陳恒的存在,如同一團被濃厚到極致的迷霧包裹的深淵,深不見底,不可揣度。
更可怕的是,他從陳恒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與他的人皇血脈截然不同,但在本質上,卻絲毫不遜于,甚至……隱隱凌駕于其上的磅礴氣運!
那是一種……仿佛承載了億萬生靈意志,匯聚了一個文明興衰榮辱的宏偉力量!
這才是他愿意放下身段,開出天價條件招攬陳恒的根本原因。他需要的不是一個下屬,而是一個能夠與他并駕齊驅,共同執掌未來的同道者。
可他沒想到,對方根本不屑于與他“并駕齊驅”。
對方的道路,似乎比他所能想象的,還要更加廣闊!
“呵呵……呵呵呵呵……”嬴天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了響徹云霄的朗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酣暢淋漓的快意。
“好!好一個陳恒!好一個‘讓開’!”
嬴天笑聲一收,眼中戰意如火山般噴發,一股無形的、霸道絕倫的金色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席卷而出!
“人皇鎮世!”
這不是實體攻擊,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無上威壓!仿佛上古人皇親臨,言出法隨,號令天地,鎮壓萬靈!
在這股威壓之下,周圍的學生瞬間臉色煞白,修為稍弱者雙腿一軟,竟是直接跪倒在地!就連趙無極、司馬青衫這等級別的強者,也是身軀劇震,臉色漲紅,拼盡全力才能勉強站穩,眼中滿是駭然。
這,就是帝子嬴天的實力!僅僅是氣勢威壓,就足以讓同輩天才俯首!
然而,這股足以鎮壓萬靈的皇道威壓,在沖到陳恒面前三尺之地時,卻如同春雪遇驕陽,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陳恒依舊站在那里,黑衣黑發,神情淡漠,仿佛一陣微風拂過,連衣角都未曾吹動分毫。
他身后的蘇雨柔、林婉兒和張玉婉,同樣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仿佛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完美地保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