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將軍不嫌棄奴家的蒲柳之姿,待有了夫妻之實,諸事可定?!?/p>
她這番話的意思很簡單,我把清白給你,等于坐實了兩人的關(guān)系。
若是方羽把這個事情傳出去,上官婉兒必然會受到女帝猜忌,下場自然悲慘。
方羽目光盯著上官婉兒,心里衡量著。
上官婉兒作為鳳閣舍人,女帝近臣,若是自愿將把柄送上,那自然極好。
只是她為何會如此做?
“為什么?”
“你本可以不用這么做。”
面對方羽的質(zhì)問,上官婉兒凄慘一笑。
“自上次一別,我已經(jīng)得罪了大掌柜?!?/p>
“玄皇子,也對我冷漠鄙夷?!?/p>
“奴家本是賤籍,如今已經(jīng)得罪了玄唐未來兩個可能繼承帝位的皇子皇女?!?/p>
“玄唐朝廷的未來,已無我生還之路?!?/p>
“若不是將軍晉升天人,名聲在外,奴家也不敢下這個決心?!?/p>
“還有賈先生,他對奴家說了一番話?!?/p>
“女帝近臣或可保一時富貴,卻不能茍全性命?!?/p>
“相反,若為大人的女眷,縱然是一國帝皇,亦不敢輕言冒犯?!?/p>
看著上官婉兒情真意切的模樣,方羽緩緩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前。
“不后悔?”
“請將軍憐惜。”
“哼,憐惜?你兩次羞辱,讓我的火氣很大呀?!?/p>
“嗚..”
這一晚,方羽很粗暴..
上官婉兒,無有不允。
..
風(fēng)雨過后,溫存片刻。
上官婉兒在得到方羽的承諾之后,清冷精致的面容上終于露出笑顏,轉(zhuǎn)身一瘸一拐的離去。
不多時,賈文德拜見,方羽在主廳接見了他。
“恭喜主公,霸業(yè)可期。”
“一個女人而已,就霸業(yè)可期了?”
賈文德微微搖了搖羽扇,笑道“主公稍安勿躁?!?/p>
“而今我們在玄唐,敵我未明,勢單力薄?!?/p>
“更重要的是,沒有接近帝國心腹之地的渠道?!?/p>
“上官舍人心思玲瓏,聰慧果決,她愿意充當我們的耳目,將為我們提供玄唐最準確和核心的信息?!?/p>
“她的作用性,比之主公義妹武秀英,也只是稍差一籌?!?/p>
方羽其實也想到這一點,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若真有一天,主公與玄唐兵戎相見,那么上官婉兒就會成為我們插入敵人心腹的一把尖刀。”
“諸如,敵軍將領(lǐng)是誰,有什么弱點,是什么家族出身,有多少兵馬,糧草供應(yīng)在何處?!?/p>
“或者鎮(zhèn)守一地的郡守,知府,領(lǐng)袖是什么人,背后有派系,能否利用和分化、打擊?!?/p>
“得此女,不下十萬雄兵!”
賈文德這一番分析,使方羽對上官婉兒的價值有了更深的認知。
他不由贊同地說道“軍師此言有理,只是單憑夫妻之實,恐怕還不足以讓她為我們賣命吧?”
“當然?!?/p>
賈文德直接贊同,而后用羽扇一指方羽,笑道“所以,請主公授權(quán),事后給予她一個名分。”
“一個名分就可以了?”
“主公莫要看輕了自己?!?/p>
“以主公如今的名聲,有著昆侖古路,只需三年,便能打下基礎(chǔ),培養(yǎng)第一批人才?!?/p>
“到時不管是揮兵北上,還是西進,皆可打下一番基業(yè)?!?/p>
“其實,她也是一個可憐人。”
賈文德話音一轉(zhuǎn),面露嘆息之色。
“她的父親本是朝中侍郎,因得罪奸佞下獄冤死?!?/p>
“如今,她看似身份顯赫為女帝心腹,封為鳳閣舍人,實際上卻還是奴籍?!?/p>
“主公若是許諾高官厚祿,財富珍寶,她定會心存疑慮?!?/p>
“若是給她一個名分,反而會為主公死心塌地?!?/p>
“畢竟,似她這等聰慧之人,又豈會看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方羽沉默片刻,說道“我身邊的紅顏知己,皆有名分。”
“只是事業(yè)未成,家母未歸,卻不好名正言順。”
“既然軍師有此想法,那就交給軍師去做。”
“臣,遵旨。”
賈文德躬身一拜,方羽揮了揮手,便識趣的退去。
不想,他剛出了正廳大門,便見到上官婉兒在側(cè)門等候多時,并未離開山莊。
“我家主公已經(jīng)允諾,事成之后,可以給舍人一個名分?!?/p>
“至于是卑妾,還是平妻,那就要看舍人的本事了。”
“這里有一枚令牌,標號為零零九,若是不可為,此物或能救舍人一命?!?/p>
上官婉兒何等聰明,她淚眼婆娑,接過令牌。
方羽雖然好像什么實質(zhì)性的東西都沒有給她,卻給了她以往最向往的身份保障。
脫離奴籍,還能成為蓋世英豪的妻妾,還不就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嗎?
“奴家,謝過賈先生?!?/p>
“離去前,還請先生能夠打女家一個巴掌,要狠,必須見血?!?/p>
她神色鄭重地說道,還躬身恭敬地行以大禮。
“難為舍人了?!?/p>
兩人都是極為聰明的人,瞬息就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夜幕,而后分離..
夜幕中,有無名氏的探子在陰影處取出本子將此事記錄在案。
不多時,上官婉兒的馬車就從山莊大門行駛回到農(nóng)莊。
裴侍郎便迫不及待地過來,匆匆一瞥,發(fā)現(xiàn)上官婉兒原本精致的臉上,卻有一道清晰無比的巴掌印,滲著血跡。
而后有婢女過來說道。
“我家舍人說了,方賊不似人臣,明日就將返回神都,如實稟告陛下?!?/p>
“侍郎請回吧?!?/p>
裴侍郎沉默片刻,他如今鼻青臉腫,聲名名譽受創(chuàng),內(nèi)心極度不平衡。
如今看到上官婉兒也被打了,心里不知怎么地反而舒坦了。
“該死無禮的粗鄙武夫,他日朝廷大軍來臨,定要你好看?!?/p>
他惡狠狠的咒罵了兩句,轉(zhuǎn)身離去。
那婢女回到屋內(nèi),看著上官婉兒右臉上的紅腫疤痕,不由憤憤不平的罵道“什么大英雄,什么天人境武將,連女人都打,我看他就是個沽名釣譽的粗鄙武夫?!?/p>
“晴兒,隔墻有耳,切莫多言?!?/p>
“我這傷勢是自己不小心弄的,跟任何人都沒有關(guān)系?!?/p>
“你莫要傳出去,也不要讓陛下知道,她已經(jīng)夠心煩了?!?/p>
“唉,婉兒既不能為陛下分憂,反而被那粗人傷了顏面。”
“若是陛下知曉了,反而難做了。”
“畢竟,如今名動神州的天人武將方羽,是大掌柜武秀英的義兄?!?/p>
“我等身為臣下,豈能挑動他們的關(guān)系?”
“晴兒,切莫管好自己的嘴?!?/p>
婢女嘴上喊道知道了,心痛的拿出藥箱給上官婉兒上藥,不斷數(shù)落方羽的不是。
上官婉兒一言不發(fā),只是那委屈,任誰都能夠看得出來。
末了,婢女罵罵咧咧的出了臥室。
她走了幾步,確定走遠了,神色轉(zhuǎn)為冷漠。
迅速來到自己的臥室,取出紙筆書寫。
而后出了農(nóng)莊來到一處隱秘處,發(fā)出暗號。
很快便有一只鴿子飛來,她將信件綁在鴿子腿上,沒事一樣回返自己的農(nóng)舍休息。
屋內(nèi),上官婉兒眼眸中閃過寒意,待那婢女離去后,她吹滅了蠟燭,躺在了床上。
以往忠誠女帝的心思,漸漸產(chǎn)生了變化。
她是何等聰明之人,早就看出身邊的婢女,是陛下安插的人。
唯有用苦肉計,才能瞞天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