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鈺回宮，一頭扎進西廂房就沒再出來過。
這次出宮收獲也不少，把蘇芷虞準備送給什么康老的禮物典當了，再加上自己存的一些，全部換成現銀，在長安街上盤了間店鋪。
這不買不知道，一買嚇一跳。
長安城里的房價高得嚇人，尤其是長安街這種主干道上的店鋪，居然是論步賣的。
一步多少錢！
這所謂的一步，就是身高一米七左右成年男性的步距。
一步大概五十厘米。
而林鈺盤這間店鋪，足足花了八百兩，可面積卻不如城外土地廟的一半。
買完店鋪，林鈺兜里就剩下不到六十兩了，只好再買個瘸腿的勞力盯著。
因為腿腳好的買不起，還得給城外土地廟送點錢去呢。
丐幫的事情還得繼續落實，但是要等掌控慎刑司之后，因為二狗現在騰不出空來。
而之所以買這間鋪子，是他準備開個彩票站來斂財，順便利用其他空間來做點買賣。
想要打造情報機構，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本來林鈺是打算直接開個保險公司，可想來想去覺得不妥。
現在百姓都太窮，沒有人會為還沒有發生的危險買單。
就算有富貴人家愿意買，沒有朝廷做背書，一旦上頭追查下來很可能會被扣上非法斂財的帽子。
最后就是很可能會出現騙保的情況，非常不穩妥。
但彩票站相對簡單，而且投資也小，找蘇芷虞商量商量讓他父親來入一股，自己再忽悠忽悠李萬天，告訴他彩票站是把大家的錢都聚集起來，用來賑災、造福百姓。
但實際上懂得都懂。
此時，夜幕降臨，林鈺還在西廂房里琢磨自己的事情，婉婉蹦蹦噠噠地進來。
“總管！外面有個叫二狗的，說要見您呢！”林鈺狐疑的目光看向她，然后迅速收回，說道：
“讓他進來?！?/p>
“請進吧二狗！”婉婉笑盈盈地對門外喊。
二狗進門，剛要對林鈺說話。
林鈺立刻給了他一個眼神，二狗會意，連忙閉嘴。
林鈺對婉婉說：“婉婉，你去找劉娘拿奶茶過來，給二狗嘗嘗?！?/p>
“是！”婉婉答應一聲跑了出去。
二狗疑惑地說：“總管，婉婉不是您的婢女嗎？您怎么連她都懷疑？”
林鈺沉吟著說：
“這個內鬼始終抓不到，所以我懷疑就在我身邊。眼下慎刑司的事情對我們非常重要，不得不謹慎?！?/p>
“總管言之有理?！?/p>
“嗯，你來是有什么新情況？”
二狗表情略帶興奮：“總管，慎刑司那邊都準備好了，明天是端午，今天朱子明又收了不少錢，打算吃吃喝喝呢。小的琢磨著是個好機會?！?/p>
林鈺瞇著眼睛琢磨，喃喃地說：“明天端午，就算是龐大海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煩李萬天，確實是個好機會。”
“所以小的想著在您這拿一壇好酒，把龐大海灌醉，然后趁機干掉李蕊，報告給黃大發！黃大發為了避免出事，肯定會將此事壓下來，但朱子明定然保不住！”
林鈺點點頭。
“你確定都準備好了？”
“確定，文書那邊的工作已經做好，沒有任何紕漏，就是朱子明瀆職導致李蕊死亡！”
“那就干！你去挾殿找晴雯，讓她開庫房給你拿酒，我先去慎刑司。你記住，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一定要小心！”
二狗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小的明白！”
是夜。
慎刑司。
李蕊被帶到安樂堂，也就是當時給小翠停尸的地方。
這里昏暗潮濕，陰風陣陣，堂中墻壁上豎立一面巨大的字畫，上書兩字：安樂。
李蕊戴著腳鐐，被強子拉進來，噗通一聲扔在地上。
“還不見過林總管！”
“呵?！崩钊锢湫σ宦?，抬起頭來。
亂糟糟的頭發下是一張令人感到陰森恐怖的面容，嘴角那顆黑痣沒有因為變瘦后有絲毫變小，反而隱隱有蓋住上嘴唇的態勢。
她曾經那雙怨毒的眼睛此刻已經半瞇著，顯然十分虛弱，
“林鈺，你終于來了?！?/p>
林鈺的聲音出氣的冷靜：“你很希望我來嗎？”
李蕊沒回答林鈺，反而是問了別人，
“曉彤，芳芳她們呢？”
“她們已經上路了，你呢？你什么時候死??？”
“呵，那天見你來慎刑司，我就知道我活不長了?！崩钊飸K笑一聲，露出帶著鮮血的牙。
林鈺說道：“既然知道活不長了，還不打算臨終前說點什么嗎？”
“你知道我不可能背叛太后的，不過……”
林鈺眼睛一瞇：“不過什么？”
“不過，如果你愿意答應我最后一個請求，我可以考慮告訴你一件關于慕容椿的秘密?！?/p>
“剛才還一口一個太后的呢？這就成慕容椿了？”
“那個時候，她還不是太后呢，而只是個對我體貼入微，處處照顧我的姐姐罷了。”
這里面有故事啊。
林鈺沒想到過來殺李蕊還能套出這么多話來。
他追問道：“說吧，什么請求?！?/p>
“我知道我今天必死，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讓我畫個妝……我已經好多年都沒有化妝了，不想這樣上路?！?/p>
看來這些天李蕊想通了很多。
而且這也不是什么過分的要求。
林鈺給強子一個眼神，“強子，你去找張瑩兒拿點脂粉過來。速度要快。”
“是?！?/p>
強子立刻跑出去。
林鈺身子微微前傾，盯著李蕊那張恐怖的臉，問道：“說吧，慕容椿有什么秘密？”
李蕊深吸一口氣，開始幽幽張口：
“慕容椿當年愛上了一個男人，但是這個男人負了他，喜歡上了另外一個女人。她嫉妒，她恨，所以就逼著那個女人喝下了一碗東西，徹底毀了她。她以為這樣就可以重新得到那個男人的愛，但是……又有一個女人出現了，她們開始爭寵，相互算計，最終……”
林鈺聽得云里霧里的。
李蕊繼續說道：“最終，慕容椿成為了太后。而那兩個女人，一個在冷宮，一個在你面前……”
轟——
林鈺如遭雷擊。
他極力的理清思路，半信半疑地問道：“你……你是說，你給慕容椿當丫頭，但是太上皇看上了你，所以慕容椿嫉妒，就逼著你喝了一碗東西？什么東西？”
林鈺顯然說對了。
“不知道，但是……我喝下去后發了好多天的高燒，醒來時，這……這里……”李蕊聲音開始強烈顫抖，手指也顫顫巍巍地摸向自己的那顆痣。
“這里就長了一個東西……”
“從那之后，我的皮膚開始發黃……牙齒也變得發黑……我的骨頭開始增大，太上皇不喜歡我了……他厭惡我……他唾棄我……”
“我不止一次的想要把這個東西摳掉，可是……每次我都摳得嘩嘩出血，但怎么摳不掉，后來……它還開始長毛……”
她抬起頭，目光期盼地看著林鈺。
“林鈺……你相信我嗎？我曾經……我曾經也是個美麗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