羒真是好巧啊。”
楚眠挑眉,步伐優雅逼近,眸光卻冷冷鎖住公主。
她低聲輕笑,尾音微挑,帶著一絲漫不經心感,“難道......公主不是為了我而來?”
公主心口一顫,被這話說得臉色通紅,慌忙搖頭:“我、我不是!”
可她眼底的慌亂與閃躲卻出賣了一切。
楚眠看得清楚,嘴角彎得更深:“公主若真想找我,又何必偷偷摸摸?還是說——你怕我?”
公主被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指尖死死捏著衣角,心口劇烈起伏。
她沒有!
她只是......想看看楚眠和封無燼的日常相處方式罷了。
她想看一看別人的愛情。
楚眠見她臉色忽青忽白,心思一覽無余,溫柔一笑:“或許公主殿下并不是想要來找我,只是想找出驗心石失靈的證據。”
這一瞬,空氣像凝固般,公主咬了咬唇,想辯,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顯然。
楚眠猜中了她心中的想法。
她確實是想找到楚眠和封無燼不愛對方的證據。
想證明這世上并沒有真正的愛情。
“公主殿下若想與我正面交談,我隨時奉陪。”
楚眠繼續開口。
公主抬頭看了看楚眠,又咬了咬唇。
掙扎片刻后,她開口道:“我想與你談談。”
“好。”
楚眠溫柔一笑,順勢坐在樹下,靜靜等待著她開口。
夜風拂過,月色清冷。
公主沉默片刻,在楚眠身邊坐下,抬頭賞月。
一時間,她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全然忘了自己要和楚眠“談談”。
楚眠也不著急,陪著她靜靜賞著月色。
靜謐,無言。
良久。
公主聲音發顫,卻帶著一絲壓抑許久的苦澀。
“我可以相信你嗎?”
她轉頭看向楚眠,眸中閃過一絲脆弱。
楚眠目光柔和,緩緩開口:“你心中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公主低下眼簾,苦笑一聲。
是啊。
從她邀請楚眠談談的那一刻,她就選擇了相信她。
“我……曾經喜歡過一個人。”
她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聲音越發低沉,“他是人族,溫文爾雅,待我極好。那時的我,以為他是世間最好的良人。”
“我們一起度過過很多美好的時刻。”
“那時——我認為,此生有他,足矣。”
楚眠靜靜聽著,沒有插話,只是目光柔和,給她開口的勇氣。
公主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可后來我才知道,他接近我,不過是為了得到魔族的秘寶。他說愛我時,是笑著的;可轉身捅刀子時,眼神比誰都冷。”
她眼底蒙上一層水霧,笑容卻透出悲涼:“那一刻,我才明白,所謂愛情,不過是騙局,是枷鎖。”
楚眠微微垂眸。
果真。
如她所想。
公主之所以執拗任性,并不是天性如此,而是心口早已傷痕累累。
她轉頭看向她,語氣輕柔:“所以,你便不再相信世上有真心。”
公主抬眼看她,目光倔強,卻掩不住眼底的顫意。
“沒錯!我不信!愛情只會讓人受傷,被人玩弄。世上所有的誓言,終究都會破碎。”
“沒有人會無條件的、真正的愛一個人。”
“這么多年,我測試過很多看似深情的男人,無一例外——他們心中皆有異心。”
“這么多年,驗心石從未亮過。”
她轉頭,嗓音幾乎哽咽:“可你和他——”
公主盯著楚眠,眼底燃著矛盾的光,“你和他的結果,讓我……動搖了。”
楚眠凝視她半晌,忽而微笑:“動搖,便說明你心底深處,其實仍舊渴望。”
公主一怔,臉色驟變,心防被一句話擊穿。
她呼吸急促,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擊,半晌說不出話來。
“不……我沒有!”
她猛地搖頭,聲音嘶啞,眼眶泛紅,像是在拼命否認。
“我沒有...我不相信男人!也不相信有人會真的愛我!”
楚眠卻只是靜靜凝視著她,眸光溫柔而堅定。
“放過自己吧。”
“不要活在痛苦之中,更不要因他人之錯懲罰自己。”
她語調輕緩,一字一句流入公主心中。
公主心口狠狠一顫,倔強的神色終于出現了一絲動搖。
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死死抿唇,幾乎咬出了血。
“我……我只是……”
她聲音顫抖,帶著無法言說的痛苦。
“我只是不相信誓言,不相信愛情,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人會愛我。”
“或許,我不值得被愛。”
話音落下,她再也壓抑不住,淚水滑落臉頰。
楚眠心頭一動,緩緩伸手,替她拭去淚痕,聲音溫柔得像月光:“不是這樣的。”
公主瞳孔一縮,怔怔望著楚眠。
楚眠收回手,目光澄澈:“不是你不值得被愛,而是你遇到的人不值得你愛。誓言并非都會破碎,只是那個男人從未真心過。”
她頓了頓,笑意淡雅:“不是愛情虛假,而是錯的人虛假。”
一句話,像重錘砸在公主心門上。
公主怔怔地望著楚眠,唇瓣微顫。
是啊。
是她自己一直把謊言當作了真相。
是她自己一直活在過去,用那個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原來,不是她的錯,而是那個男人不值得。
她心口仿佛塌陷,又像被點燃,情緒翻涌。
半晌,她啞聲開口:“你說我......會遇到像你未婚夫那么愛你的人嗎?”
她的聲音里,帶著顫抖的渴望。
楚眠輕輕一笑:“會有的。”
公主怔怔望著她,淚光中浮現出一絲不可置信。
她緊緊抿唇,心口卻微微發顫。
明明不愿相信,可楚眠的話卻像一根細針,一點點將她筑起多年的厚繭刺破。
半晌,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啞:“你與其他人……不一樣。”
那雙曾經帶著敵意的眼,如今多了幾分復雜。
敬意,羨慕,甚至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
她忽然笑了一下,帶著自嘲,卻比以往柔和:“楚眠,你竟讓我第一次……想要去相信一個人。”
楚眠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