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莊頭沉默了一瞬，薛挽立馬上前就是一腳，正好踹在莊頭的后腰上。
上了年紀(jì)的人，那腰根本就吃不住薛挽輕輕一腳，更不必說還是下了狠勁的。
“哎呦哎呦。”
九叔疼的倒抽涼氣，薛挽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不說實話的人是要連帶著至親一起下地獄的。”
如同鬼魅般的聲音嚇得九叔靈魂一震。
就連后腰上的疼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我說，我說實話，不是因為被發(fā)現(xiàn)了，是錦鄉(xiāng)侯的生意做得太大了，京城里頭的需求高，他給我們下了任務(wù)，每個月都至少要上交十個美貌女子。
若是當(dāng)月女子不夠，就要從我們莊子里頭抓長得貌美的充數(shù)，我們被逼得沒辦法了，只能從附近的莊子里頭用騙的，搶的來補上這個缺口。”
薛挽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這么畜生，這樣的買賣女子的生意，竟然做的如此之大。
“然后呢？”
九叔佝僂著腰，要不是繩子將他捆得死死的，怕是要直接倒下去了。
“騙的、搶的也不是錢財，終究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那些莊子的百姓就要去報官。
我們早早就將此事匯報給了錦鄉(xiāng)侯，錦鄉(xiāng)侯買通了上下官員，將此事遮掩了過去，后來為了做事方便，附近莊子的主人家被威逼利誘的將莊子都低價賣給了錦鄉(xiāng)侯。”
九叔一口氣將話說完后，就盡綁著自已的繩子的最大限度彎腰用深呼吸來緩解腰上的疼痛。
“那那些莊子上的女子呢？”
九叔不敢說謊了，后腰上挨的那一下，現(xiàn)在還疼著。
可瞧著眼前女俠不善的樣子，他也不敢說實話。
“怎么？孽都坐下了，現(xiàn)在倒是不敢說出口了？”
薛挽的每次提醒都十分到位，不等九叔在猶豫，薛挽對準(zhǔn)他的后腰就又是一腳。
這一次她踹之前還先對準(zhǔn)了一下，直沖著莊頭的腰子去的。
莊頭這下是再也忍不住了，整個人像是蝦米一樣龜縮起來，連痛苦的哀嚎聲都發(fā)不出來了。
薛挽：“再不老實點，有什么就說什么，下一腳我就踹著你兒子的腰子上，還沒長大的玩意，我這一腳下去，他后半輩子就用不了了。”
薛挽的聲音就像是地獄的惡魔低語，每一個字都在往莊頭的心口上戳。
蔣嬌云聽著這話，眼中終于有了一點笑意。
只是十分淺，淺到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等到九叔稍微緩過來了一下后，整個人像是被薛挽那一腳踢得破罐子破摔了。
直接蜷縮起來，閉上眼睛開始裝死。
蔣嬌云動都沒動，冷笑聲卻像是貼在他耳邊說的一樣：
“你不會以為這個莊子里就你一人知道這件事吧？你兒子的命就握在你手里，你不爭氣，自然有爭氣的來說，也不是每一個都像你這樣不顧及子孫后人的。”
說著，在九叔睜眼的那一刻，蔣嬌云起身，從那個叫大龍的孩子頭上拿下那把匕首，還伸手在大龍額頭上的傷口摸過。
“孩子，一路走好，下輩子投胎做個豬兒狗兒的，好好改造，爭取早日轉(zhuǎn)世當(dāng)人。”
那把還在滴血的匕首刀刃上冒著寒光，直沖沖的朝著大龍的心口就刺了下去。
“我說，我都說！
莊子上的女子都被賣了，姿色不夠的就轉(zhuǎn)賣到了別的地方，至于賣到了哪里，我就真的不清楚了，女俠求你了，放過我兒子吧，他從三歲起就發(fā)病，一直躺在床上。
莊子里的事情，他是真的不知情的。”
蔣嬌云手里的匕首轉(zhuǎn)了個彎，架到莊頭脖子下面。
“最后一個問題，你們路上劫持的那些富家千金，隨手便轉(zhuǎn)賣了，不怕他們的父母兄弟將她們贖回來，找上門來？”
九叔感受著脖子上的冰涼，咽了咽口水。
“一......一開始是怕的，但是賣了好多年了，一直也沒出過錯，就再沒放在心上過，有什么事情，有錦鄉(xiāng)侯擔(dān)著，就算是出事了，這皮也得一層層的往下扒。”
蔣嬌云危險的瞇起眼睛，九叔扛不住了，又在后面補充了一句。
“這附近的官員幾乎都知道這件事，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們每年沒少收我們的禮，許多年輕美貌的女子，也得他們享受夠了，才能賣出去。”
蔣嬌云簡直沒想到，陛下這些年開女子書塾，為女子立命，在距離京城千里開外的這里，竟然有這樣慘無人道的皮肉生意。
“難怪，難怪。”
蔣嬌云念念有詞，薛挽見她這樣，直接一掌將莊頭拍暈了過去，才開口問道：
“難怪什么？”
蔣嬌云抬頭看了薛挽一眼，又伸手探了一下那孩子的脈搏，確認該暈的都暈死過去后，才繼續(xù)道：
“難怪這些年被分調(diào)到這里的女子都干不了多久，就會被人調(diào)走，久而久之，就連朝堂分發(fā)外放官員的時候，女子都不忘這里送了，反倒是男子到了這里，就是給他升官都能賴多久賴多久。”
薛挽聽完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那就沒派人來調(diào)查過？”
蔣嬌云看向薛挽，那眼神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怎么可能沒查過，陛下那么勤政，這里的情況這么反常，陛下肯定是派人調(diào)查過的，只是一直沒有查到這里的真相罷了。”
官場就是一灘渾水，再純白干凈的魚掉入這灘渾水里都會沾到臟污。
哪怕不是自已自愿的，迫不得已之下，也得學(xué)會合群。
“這件事不小，稟報上去，附近這一片的官員的腦袋都不夠砍得。”
到時候一定是流血千里。
“何止官員。”
說著，蔣嬌云低頭看向已經(jīng)昏死過去的莊頭。
“到時候，這些莊子十有九空才是常態(tài)。”
薛挽是個武將出身，家族世代傳承的都是戰(zhàn)場上打下來的榮耀。
哪怕是父母兄長不當(dāng)人，但是她的血脈中遺傳的家族使命感，這些年就一直沒有變過。
只要一想到，陛下好不容易打的天下太平了，只想要百姓們能安居樂業(yè)。
明明現(xiàn)在的生活已經(jīng)比從前要好上千倍萬倍了，這些人還是不知足。
踩在女子的身體上敲骨吸髓，簡直畜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