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嘿!你還不認賬?!”
胡建軍氣得跳腳,指著覃通的鼻子,“少他媽廢話!事實就擺在眼前!你敢不敢跟我去家里看看?!”
覃通猛地一挺胸膛,聲如洪鐘。
“去就去!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天殺的敢砸我覃木匠的招牌!”
“去你家看,沒問題。”
許哲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胡建軍,“但咱們把話說在前面,如果這椅子確實是我們覃木匠廠里出去的,因為質量問題塌了,摔傷了你侄子。”
“我們不僅退錢,還十倍賠償你的所有損失,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你開個價,我許哲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森然。
“可如果這家具不是我們的,是有人故意動了手腳,想砸我們覃木匠的招牌,或者就是你胡老板自導自演,故意上門訛錢……”
“那你胡老板不僅今天這事兒得就此打住,還得原原本本把你買家具的來龍去脈跟我們交代清楚,配合我們查到底!你,敢不敢賭?”
胡建軍被許哲的氣勢噎了一下,但一想到那塌掉的椅子和自己花的真金白銀,底氣又足了,脖子一梗。
“賭就賭!誰怕誰啊!白紙黑字寫著覃木匠,還能有假?走!”
“覃哥,”許哲側過頭,對臉色鐵青的覃通吩咐。
“你不是給每個客戶都建了檔嗎?把你的賬本帶上。”
覃通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重重一點頭,轉身就往辦公室跑。
他知道,這件事情要是不搞清楚,覃木匠的名聲肯定會受損!
他們兩人親自跑一趟,就要把這件事情徹底解決了,免得有人陷害覃木匠。
很快,眾人開車來到胡建軍的家。
這是一棟氣派的三層獨棟別墅,帶個小院,看來這也是個小有錢財的老板。
一進門,一股奢華但雜亂的氣息撲面而來。
而客廳正中央,一堆散了架的木頭尤為刺眼。
除了一把椅子外,還有一堆沙發的殘骸,木料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巨大的重量硬生生壓垮的。
“咳咳,雖然是我侄子坐塌的椅子,但這個沙發我當時看不順眼就砸了一下,沒想到這么輕易就被砸開了,可見也是粗制濫造的!”
胡建軍本來還有些尷尬,畢竟脾氣不好砸家具發泄,跟精神病似的。
但想到這家具如此不抗造,品質堪憂,又不由得硬氣了起來。
“反正都是你們覃木匠出來的東西,一砸就壞可見質量不咋地,你們自己看看該怎么賠償我吧!”
三百斤的胖侄子捂著屁股哼哼唧唧,“賠錢!必須賠錢!”
“兩位稍安勿躁,等我們查看過后再說!”
覃通表情嚴肅道。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蹲下身仔細查看。
許哲不急不緩地打量著客廳里其他的家具——茶幾、電視柜、博古架……
從款式上看,確實和覃木匠主打的新中式風格一模一樣。
甚至在電視柜一個不顯眼的角落,他還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篆體覃字烙印。
“怎么樣?!”
胡建軍看許哲兩人臉色凝重,得意地嚷嚷起來。
“現在信了吧?證據確鑿!你們覃木匠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用的都是些爛木頭!”
覃通沒有理他,只是伸出手,在那堆殘骸的斷面上摸索著,又湊近了聞了聞。
片刻之后,他自信地起身:“這不是我的東西!”
許哲也走了過來,目光落在那些殘骸上。
他伸出手指,輕輕在上好的漆面上劃過,然后放到鼻尖。
一股極其微弱但清晰的、類似甲醛的刺鼻味道鉆入鼻腔。
這可不是覃通引以為傲的天然大漆。
天然大漆只有淡淡的漆樹味道,溫潤醇厚,而這種化學漆,廉價、刺鼻,對人體還有害!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個覃字烙印上。
第一眼看,天衣無縫。
可仔細端詳,許哲很快發現了問題,覃通的烙印是他親手設計的,那個覃字,西字頭的最后一豎,有一個微不可查的頓筆,收尾如刀,力道千鈞。
而眼前這個烙印,雖然模仿得惟妙惟肖,但那一豎的收尾卻是綿軟無力的,形似而神不似!
是仿冒的!
許哲和覃通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了然于心。
這根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有人在用劣質仿冒品,敗壞覃木匠的名聲!
“看來是我們樹大招風了,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跟我玩這些心眼……”
覃通有些感慨。
“嘿!你們兩個說什么呢?”
胡建軍看兩人不說話,皺眉道:“你們看也看過了,事實擺在眼前,你們的產品就是垃圾!”
許哲搖搖頭,“胡老板,我們確認了——”
“我們覃木匠,就是被人陷害了!而你,是買了假貨!”
許哲指著其他完好的家具,快速道:
“覃哥的家具,用的是存放三年以上的烘干老料,木質緊密,上的漆,是幾百塊一斤的天然大漆,環保無味。”
“最重要的一點,覃哥是傳統手藝人,他做的所有家具,用的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榫卯結構,嚴絲合縫,整套家具,沒有一顆釘子!”
“你再看看你這套,連接處全是槍釘打的,為了遮丑,外面用膩子補了再上漆,這種貨色,也配叫覃木匠?”
胡建軍皺眉,他哪懂什么榫卯結構,什么天然大漆,他只知道自己花了錢!
“我可不管什么漆不漆的!”
胡建軍怒道:“我只知道這是我花了三十五萬買的家具,現在不到一個月就壞了,反正你們得給我一個解釋!”
三十五萬?
這個數字讓覃通瞪大眼睛。
“三十五萬?胡老板,你真是被人當成冤大頭宰了!”
他指著滿屋子的家具,不敢置信:“就這些用邊角料和空心木料拼湊起來的破爛玩意兒,連工帶料,全套加起來成本都超不過一萬塊?!”
覃通同情地對胡建軍搖頭:“反正,你的家具絕對不是在我那里買的,你就是被人騙了!”
說完,覃通將一直抱在懷里的硬殼賬本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巨響。
“胡老板,我這記著每一筆超過一萬塊的訂單,客戶姓名、聯系方式、購買日期、具體款式、送貨地址、安裝師傅,一筆一筆,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