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什么?
顧希沅一時還真想不出她缺什么。
不過心中生出一種想法,在這后宮之中,待的時間長了,著實無聊。
她微微湊近,尾音輕揚:“我提什么要求,陛下都能答應?”
蕭泫看著她臉上的笑,心中生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可是話已經出口,他也著實虧欠她:“只要我能做到。”
顧希沅正了正身子:“也不需要陛下做什么。”
蕭泫不解:“什么意思?”
顧希沅語氣輕松:“我想能多出宮幾次,等函誠的婚事辦完,再陪外祖父外祖母去一趟江南。”
蕭泫沒想到她竟然要離京,可他又不能食言。
“要不要換一個?要把我們爺仨扔在宮里嗎?”
顧希沅瞧著他略帶委屈的模樣,伸出兩根手指:“不會太久的,最長兩月。”
男人很不愿:“珩哥兒舍不得你。”
顧希沅一聽就知他在找借口,珩哥兒從前的確黏她,是因只有她一個親人在身邊。
如今太后和太上皇盯他如盯眼珠子一般,他早已不用娘親在。
“他有你這個父皇在。”顧希沅哄道:“不會超過兩個月的,我會盡快回來。”
“兩個月還短嗎?”蕭泫頓時覺得眼前的酒菜都不香了,又要扔下他一個人獨守空房。
沒等多說,有官員敬酒,蕭泫注意力被轉移,但他心里一直惦記這件事。
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她離開。
接風宴結束后,魏丞相及幾位重臣并未出宮,而是同蕭泫去了勤政殿議事。
幾人笑得合不攏嘴,魏丞相更是感嘆。
“從前的大周何其鼎盛,北遼年年要向我大周朝貢。后來戰亂四起,才不得不停止朝貢,只為讓北遼不幫敵方對付大周,沒想到皇后娘娘竟用生意捆住了北遼。”
“是啊,皇后娘娘還真是有先見之明。臣的夫人也是經常光顧顏言脂粉鋪子,與我說過多次,沒想到竟是皇后娘娘為牽制北遼而做。”
“陛下戰功顯赫,令敵國聞風喪膽,如今治國有方。皇后娘娘聰穎多智,一心為大周著想,帝后同心,臣等仿佛已經看到大周的繁華盛世。”
“是啊,如今南域輕易不會起戰事,這盛世提前了十年不止。”
幾人越說越高興,戶部尚書黎國峰也道:“臣以后要多與皇后娘娘討教,還記得皇后娘娘剛接手江家時,很多人并不看好,畢竟是閨閣女子。”
“如今才知,皇后娘娘深諳生財之道,臣就算學到半分,想必于國庫也是有利的。”
“黎大人說的是,雖說大周重農抑商,農只能解決大周百姓的溫飽。商則不同,利用好了可不必動武。”
蕭泫認同:“無論何時,商永遠都是要存在的,只看怎么利用?”
“今日之事,定會令北狄南域更加忌憚大周。”
“陛下說的是。”
幾人抒發著對顧希沅的欽佩,臉上的褶子都多了許多。
蕭泫很是驕傲,他的妻就是這般厲害。
后宮長輩得知,無一不在感嘆天佑大周。
百官回到家中,也同家人說起此事,無人不嘆服,皇后娘娘的功績足夠名留青史。
官員們激動過后,想起自家夫人來,她們若能把皇后娘娘的才智學回來半分,對府里也是有好處的。
各家主母平日很少有機會接觸到顧希沅,便想辦法趁著春節給安國公府送禮。
不止如此,寧姝,陳伊,秦氏和顧念也收到了很多拜帖。
只要能和顧希沅沾上邊,定然會有好處。
……
春節來臨,舉國歡慶。
各國使團打算見識過十五的燈會再走,禮部和鴻臚寺這段時間雖不上朝,卻一刻也沒閑著。
燈會這日,蕭泫,顧希沅和珩哥兒喬裝出了宮。
珩哥兒還是第一次見如此熱鬧的景象,一雙大眼睛像是不夠用。
蕭泫一路抱著他,看到有好看的表演,還會舉著他。
蕭泫本來就高,這一舉珩哥兒在人群中極為凸顯,他的視線沒有了阻礙,看得更清晰。
再抱回來時便不同意了:“爹,我還想舉高高。”
蕭泫直接托起珩哥兒,舉過頭頂騎在他脖頸上,讓他看個夠。
風訣云影看到趕緊過來:“主子,我們來背小主子吧。”主子畢竟是九五之尊,怎能讓他背。
顧希沅也道:“是啊,讓他們來吧。”
蕭泫沒動:“無妨,出門在外不必在意太多。”
顧希沅湊過來,低聲問道:“你背人有癮?”
“什么?”蕭泫沒聽懂。
“從前我們去爬山,你總是惦記要背我,也不怕被人笑。”
蕭泫想起來:“你是我的妻,他是我的兒,我背你們誰敢笑?”
正說著話,迎面碰上蕭擎和寧姝,他們帶著蕭云赫出門湊熱鬧。
剛說沒人笑,就見蕭擎捂著嘴,眼中的嘲笑明顯。
“大哥,您怎么親自背著珩哥兒?”在他眼中大哥不是能干出這種事的人。
蕭泫瞪他一眼:“云赫,讓你爹背你。”
蕭擎頓時就不笑了,他兒子一定不會……
蕭云赫正羨慕地看著珩哥兒,聞言轉過頭,眼巴巴地盯著親爹:“父王……”
沒過多久,兄弟二人脖頸上各騎著一個孩子,一起走在街市上。
“賣花燈了。”
走著走著,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顧希沅看過去,正是段氏。
攤子前站著一對母子,段氏還在叫賣,并未看到她。
“這個燈籠上的字可是狀元題的,你們家小公子拿回去用來讀書,將來定能中舉。”
那位母親很感興趣:“真的嗎?怎么賣的?”
段氏報了價,客人也沒有還口,痛快地付了銀子。
段氏笑著接下,把燈親手放在男孩手中。
送走這對母子,剛要張羅其他人,抬頭間視線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竟是顧希沅,段氏一瞬臉頰爆紅,目光慌亂閃躲,竟被她看到了。
手蹭著衣襟,也不知道該不該行禮。
“走吧夫君,我們再去那邊看看。”
“好,都聽夫人的。”顧希沅和蕭泫說著話便離開。
段氏明白她是不想透露身份,把攤子交給掌柜,她退到身后,臉上的熱意怎么也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