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聽著曹操問話,又見一眾諸侯紛紛看向自己,李辰也不藏著掖著本事。
在來之前李昭給他傳信,讓他不必在聯軍中藏著掖著。
甚至,他李辰表現越好,越證明李氏在維護漢室聯軍中出力了。
李辰微微沉吟,在眾人注視下,手指最終重重地點在了一個關鍵的位置——沛國譙縣附近,泗水與渦水交匯的區域。
“諸位,辰以為,我軍破敵之關鍵,不在于是否分兵,而在于如何調動李晏,使其不得不戰,且在我軍選定的有利戰場決戰!”
李晏環視眾人,聲音斬釘截鐵說道:“李晏用兵,喜占主動。我軍若想破局,必須反客為主!辰建議,大軍主力不必急于直撲彭城,而是做出威逼之狀。同時,派遣一員大將,率領一支精銳偏師,自陳留向東,沿渦水南下,做出直插沛國,威脅徐州西北門戶,甚至截斷彭城與兗州聯系的姿態!”
“此路偏師,需驍勇善戰,行動迅捷,如同一柄尖刀,直刺袁術心腹之地。李晏絕不會坐視其后勤命脈與側翼受到如此直接的威脅!他要么分兵來救,如此便可削弱其主力,我軍可尋機與其余部決戰;要么……他便會親率主力,前來圍殲我這支偏師!”
李辰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若他敢來,那渦、泗交匯之處,水網密布,地勢相對開闊,正適合我軍步騎協同作戰!屆時,我軍主力秘密向該區域靠攏,形成夾擊之勢,迫其在此與我軍進行戰略決戰!”
李辰的話音落下,一眾諸侯紛紛震動,眼露精光,卻是再一次感受到了李辰目光的獨到之處。
“好一招‘攻其必救,調虎離山’!”曹操猛地一拍案幾,眼中精光爆射,臉上滿是激賞之色,“幽州牧此計大妙!不僅深諳地理,更洞察敵將心理!將決戰主動權,從李晏手中奪了過來!”
程昱撫須點頭,補充道:“幽州牧之策,虛實結合。主力佯動牽制,偏師銳進誘敵。李晏若救,則入我彀中;若不救,則后方動搖,我軍可假戲真做,直搗黃龍!此乃陽謀,由不得他不接招!”
袁紹、劉繇、丁原、黃祖等人細細品味,均覺此計遠比他們之前的想法更為高明,既避免了分兵的風險,又創造了決戰的良機。
一眾人皆不由得對這位年輕的幽州牧刮目相看。
心中暗嘆,李氏一門真是多出將才啊。
李昭已經驍勇善戰,李辰亦是名將之資啊!
大帳內,李辰拱手道:“此乃辰淺見,具體如何調配兵力,選擇何人為先鋒,還需車騎將軍與諸位共同定奪。”
曹操哈哈大笑,心中因李辰的驚艷獻策而信心大增,他站起身,朗聲道:“幽州牧奇謀,已破敵膽!諸公,便依此計行事!具體部署如下……”
帳內氣氛瞬間被點燃,眾將轟然應諾,開始商討具體細節。
一場圍繞渦泗之地的大戰序幕,由此拉開。
………
就在曹操于陳留會盟,并定下破敵大計。
彭城,“仲氏皇宮”。
袁術一身明黃龍袍,正志得意滿地接受著“群臣”的朝拜,享受著“九五之尊”的快感。
盡管這宮殿是倉促改建,禮儀是臨時拼湊。
臣子們也多是些攀附之輩,但這并不妨礙袁術沉浸在自己的皇帝夢中。
然而,這份虛幻的榮耀,很快便被一份緊急軍報無情擊碎。
“報——!陛下!緊急軍情!”
一名斥候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入大殿,聲音凄惶,“曹操于陳留會盟,聚攏袁紹、劉繇、丁原、李辰等五路諸侯,兵力超過十萬,號稱二十萬大軍,已誓師!其先鋒動向不明,但大軍有向我兗州、徐州運動的跡象!”
“什么?!二十萬大軍?”袁術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曹……曹操?還有李辰?他們……他們竟敢……竟敢都來討伐朕?!”
盡管袁術早有預料,但當聯軍真正以如此浩大的聲勢壓境時,袁術內心深處那點因倉促稱帝而產生的虛浮底氣,頓時消散大半。
二十萬大軍!
五路諸侯!
這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陛下息怒!”橋蕤連忙出列,“聯軍雖眾,然各懷心思,號令不一,不過是烏合之眾!我軍坐擁三州之地,城高池深,更有李晏大將軍在此,何懼之有?”
雷薄也大聲道:“陛下放心!末將愿為先鋒,定斬曹操、李辰之首,獻于陛下階下!”
一眾“公卿”也紛紛出言安慰,但話語中的底氣,卻遠不如登基大典時那般足了。
袁術煩躁地揮了揮手,驅散了歌姬舞女,也止住了眾人的喧嘩。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向武將班列中最為沉穩的那道身影。
“李愛卿!”袁術的聲音帶著急切與期盼,“局勢至此,如之奈何?你可有破敵良策?”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李晏身上。
這位新晉的“仲氏”大將軍,齊公,已是袁術政權賴以存續的擎天之柱。
李晏面色沉靜如水,仿佛那二十萬聯軍的消息并未在他心中掀起絲毫波瀾。
李晏緩步出列,對著袁術微微一禮,聲音平穩而有力道:“陛下勿憂。聯軍雖眾,然正如橋將軍所言,其心各異,號令難一。曹操雖為盟主,未必能如臂指使。此其弊一也。”
他走到殿中一側擺放的沙盤前,手指點向陳留方向:“其二,聯軍遠來,糧草轉運艱難,利于速戰,而我軍據守本土,補給便利,可持重待機。其三,我軍雖來源復雜,但核心精銳經過整訓,戰力不容小覷,更兼有內線作戰之利。”
李晏的分析條理分明,頓時讓有些慌亂的袁術和眾臣安定了幾分。
“然則,曹操非易與之輩,其麾下謀士如云,猛將如雨。”李晏話鋒一轉,目光銳利起來,“彼等既來,必有所圖。若臣所料不差,其絕不會傻到直撲我彭城堅城之下。”
李晏的手指在沙盤上劃過幾條可能的進軍路線,最終,他的指尖在沛國譙縣、泗水與渦水流域一帶重重一頓。
“諸侯聯軍若用兵,定然不會進行分兵作戰了,因為上一仗,他們已經體驗過了分兵被我們各個擊破結果。如此,他們或許想要出奇制勝。而若是如此的話,諸侯聯軍就很可能以主力佯動,牽制我軍注意力,同時派遣一支精銳偏師,沿渦水南下,直插沛國,意圖威脅我徐州西北門戶,甚至截斷彭城與兗州的聯系!此地水網縱橫,易進難退,若被其占據,我將陷入被動。”
李晏的判斷,竟與遠在陳留的李辰之策不謀而合!
袁術聞言,臉色再變:“這……若如此,該當如何?”
李晏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沉聲道:“陛下,敵軍欲行險招,那么我便將計就計!彼欲以此偏師為誘餌,調動我軍主力,尋求決戰。那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愛卿之意是?”
“請陛下授權于臣,全權指揮此戰。”李晏拱手,語氣斬釘截鐵,“臣將親率五萬精銳,以張郃為先鋒,牛輔、徐榮為左右翼,馳援譙縣方向。若敵軍偏師果至,臣便以雷霆之勢,將其圍殲于渦泗之野!若能擒殺其大將,則聯軍士氣必然受挫,其攻勢不攻自破!”
他頓了頓,繼續道:“即便曹操主力來援,我亦占據地利,可憑水系與之周旋。同時,請陛下令李豐、橋蕤、雷薄等將軍,固守彭城及周邊要隘,深溝高壘,無論敵軍如何挑釁,絕不出戰。只要彭城不失,我軍便立于不敗之地!”
“圍點打援?不,是迎頭痛擊,反噬其餌!”袁術喃喃道,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好!李愛卿果然深諳兵法!便依你之計!朕授你全權,三軍將士,皆聽你調遣!定要給曹操一個狠狠的教訓!”
“臣,領旨!”李晏躬身,眼中沒有任何輕敵,只有面對強敵時的絕對冷靜與專注。他知道,這將是他面對過的最嚴峻的挑戰,對手不僅僅是曹操,而是五路諸侯聯軍。
但他李晏無所畏懼,李昭并沒有其他指示,無疑,便是要他繼續按照之前的命令,繼續輔佐袁術,正要在這亂世棋局中,與天下英豪一較高下!
彭城的皇宮中,戰意升騰。
李晏的將令迅速傳出,五萬精銳悄然集結,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向著預定的戰場——渦泗之地,無聲無息地撲去。
………
沛國譙縣以東,渦水與泗水交匯的廣闊原野上,初夏的微風拂過連綿的麥田,帶來一絲燥熱。
這片看似平靜的土地之下,卻潛藏著令人窒息的殺機。
聯軍方面,依照李辰之策,曹操以夏侯淵為先鋒,率領八千精銳步騎,其中包含兩千幽州突騎,大張旗鼓,沿渦水南下,直插譙縣。
旌旗招展,煙塵沖天,刻意營造出銳不可當的氣勢,意圖吸引袁術主力來攻。
曹操則親率聯軍主力約八萬人,以李辰、黃祖部分兵馬為前部,袁紹、劉繇、丁原等部為中后軍,偃旗息鼓,晝伏夜出,秘密向渦泗區域靠攏,如同一張緩緩收攏的大網,只待李晏這條大魚撞入其中。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他們的對手,被袁術倚為長城的“仲氏”大將軍李晏,早已敏銳洞察先機,并布下了更為兇險的陷阱。
李晏親率五萬精銳,并未如聯軍預想的那般直撲夏侯淵的偏師。
李晏令張郃率五千輕騎為前驅,廣布斥候,嚴密監控聯軍主力動向。
李晏自己則與牛輔、徐榮率領主力,悄然渡過泗水,利用對地形的熟悉,隱蔽行軍,并未前往譙縣,反而向著預判中聯軍主力秘密集結的區域側翼——一片名為“落雁陂”的丘陵洼地迂回。
李晏的判斷精準得可怕。
他料定聯軍主力必在附近,意圖圍殲自己。
既然如此,他便不去碰夏侯淵那塊硬骨頭,而是要直接打掉聯軍主力的前鋒,甚至直搗其指揮中樞!
他要反客為主,將聯軍精心布置的陷阱,變成自己的獵場。
夏侯淵一路高歌猛進,幾乎未遇像樣的抵抗,很快便抵達譙縣外圍。
他性子剛猛,見譙縣守軍龜縮不出,又未發現李晏主力蹤跡,心中不免有些焦躁,同時也對李辰的判斷產生了一絲疑慮。難道李晏真的不敢出戰?
就在夏侯淵猶豫是否要繼續深入,甚至嘗試攻打譙縣時,后方突然傳來急報:一支規模不明的敵軍騎兵,出現在其側后方,似乎有迂回包抄的跡象!
“終于來了!”夏侯淵不驚反喜,他認為這定是李晏派來救援譙縣的偏師,正好可以讓他先吃掉這支兵馬,立下頭功。“傳令!前軍變后軍,后軍變前軍,隨某迎擊這支敵騎!讓他們嘗嘗我聯軍鋒銳!”
夏侯淵毫不猶豫,率領麾下兵馬轉向,朝著出現敵騎的方向撲去。他卻不知,這僅僅是張郃派出的一支疑兵,目的就是調動他,將他引入預設的戰場——落雁陂。
與此同時,秘密行進至落雁陂附近的聯軍主力前鋒,由李辰和黃祖率領,約兩萬余人,正在一片相對開闊地帶稍事休整,等待進一步指令。他們距離夏侯淵部約有半日路程,按照計劃,一旦李晏攻擊夏侯淵,他們便迅速馳援,內外夾擊。
然而,率先等來的不是夏侯淵的求援,而是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現的李晏主力!
“報——!將軍!東北方向發現大量敵軍!看旗號是……是李晏的本部大旗!距離已不足十里!”斥候凄厲的呼喊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什么?李晏主力在此?!”李辰霍然起身,臉上瞬間布滿驚容。他瞬間明白了李晏的意圖——對方根本沒有去管夏侯淵,而是直撲他們這支聯軍主力前鋒來了!好一招“擒賊先擒王”,或者說,李晏是要先打斷聯軍伸出來的最有力的拳頭!
“全軍戒備!列陣!快!”李辰厲聲下令,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他雖是名將之資,但面對李晏這種不按常理出牌、且行動如此果決迅速的對手,還是落在了對李晏的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