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太傅緊緊握拳,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霍安陵沒安什么好心?
他神情復雜,難道她真的在計劃著什么?
云太傅不想得罪霍家,眼下摸不準霍安陵的心思,語氣又軟了幾分。
“夫人啊,你大可不必,你的身體這才剛好,切不可為了府邸的事情太過操心啊。”
霍安陵心里冷笑,她這才拿到庫房鑰匙幾天。
怎么?這是打算讓她把庫房鑰匙拿出來嗎?
“為老爺分憂,是我應該做的,要說辛苦,云府最辛苦的那個人,自然是老爺你。
老爺你不來找我,我也打算要去找你的。
對了老爺,庫房的賬本好像有問題啊。”
一說庫房的賬本,柳如煙手抖了下。
完了完了,這賤人真看出什么了?
這幾日過來,她一直心神不寧,為這事兒吃不好睡不好啊,今日燕婉從宮中回來,她的心情剛愉悅一會兒,這賤人就把懷安打了。
這下,又提出庫房賬本有問題。
柳如煙趕緊嬌滴滴道:“老爺,姐姐這邊還有事要忙,知舟是我兒子,以后有姐姐照料,這是我這個當娘的,還有我兒的福分。
既然姐姐還有事兒,咱們先去看看懷安吧。”
“也罷。夫人,既如此,你也早些歇息吧,知舟的腿反正好不起來了,你也不太過勞累。
過幾日,我進宮請求皇上派個御醫來,讓給知舟親自看看。
若是知舟要瘸一輩子,留在京城也不便,過幾日送他回鄉下莊子養傷吧。”
霍安陵心中冷笑,就這么迫不及待想把自己兒子送走?
那你莫要后悔。
她微微一笑:“老爺想的可真周到。”
柳如煙轉身離開時,盯著霍安陵的眸子里是嘲諷、得意、不屑。
霍安陵,你做夢都想不到,云知舟是你肚子里出來的孽種。
你千算萬算,算不到我兒被你養大。
等著,等云知舟被送去鄉下莊子,他找幾個人,神不知鬼不覺殺了他。
以后,就再也沒人能跟我兒子搶太傅府的一切了。
就柳如煙心底里那點小算盤,霍安陵一眼就看透。
云太傅和柳如煙一走,霍安陵的目光瞬間染上一層寒霜。
說什么一起夫妻百日恩,全是笑話。
一世夫妻百世仇,他竟狠毒到聯合妾室,想毒殺自己的妻女。
簡直是喪盡天良。
霍安陵一扭頭,就看到拄著拐杖站在后院門口的云知舟。
四目相對,他眼底閃過一絲惶恐、難過、不甘。
他們都在騙自己。
所以,他的腿真的治不好,他們打算將自己送去鄉下。
是他太貪心,居然在這吃人的太傅府,還在渴望那一絲絲不屬于他的愛意。
可笑!真是可笑!
云知舟失望轉身的是,霍安陵叫住他。
“知舟,娘不會將你送去莊子里送死,你信娘。”
云知舟身體一頓,一瘸一拐消失在門口。
云清辭看在眼里,十幾年的傷害,怕是要好久才能修復。
*
碧水院。
云清辭回來后,她泡在浴桶里,閉著眼睛在想鋪子的事情。
春蘭站在身后,肉乎乎的手指輕輕揉著她的太陽穴。
“小姐,西院那邊歡聲笑語。太子真是眼下,居然瞧不上你。
小姐您這么好,將來一定會找到如意郎君的。”
云清辭粉潤的唇角輕輕扯了下。
秋菊不解,小聲問道:“小姐,你為何在笑?”
嫁給太子多好的事呀,至少將來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要是嫁給一個普通人,萬一、萬一一輩子吃糠咽菜,那小姐豈不是更苦?
屋頂,夜無燼翹著二郎腿,雙手枕頭懶洋洋躺著,云清辭柔柔的聲音鉆入他耳中。
“我笑你們傻,這世間對女子本就不公,為何還要將下半輩子過得好與不好的希望寄托在一個不曾相識的男子身上?
我且問你倆,你們小姐我是太傅府嫡女,你們覺得我這身份如何?”
春蘭老是回答:“小姐的身份自然是尊貴的,只是、只是這府里壞人太多。
要是夫人受寵,小姐你也會被重視。”
秋菊點頭。
云清辭又笑了:“你看,連你也知道我在太傅府不受寵。親生的爹養了我十幾年,我在他眼皮底下都差點弄死,要是嫁去那吃人的東宮,還要跟別的女人共享一個男人,我才不要。
你們小姐我要的,是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男人,只是我發財的擋路石。”
春蘭一聽更擔心了,嗓門都跟著大了幾分。
“那小姐你豈不是不嫁?你若不嫁,會被人笑話的。”
云清辭看春蘭眼珠子都快急出來了,抬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
“對牛彈琴,你還不明白嗎,是個男人就靠不住。親爹都靠不住,還想靠別人?
你家小姐我告訴你,遇到難事誰都不好使,銀子最好使,明白嗎?”
春蘭這才明白了。
屋頂,夜無燼勾唇笑了笑。
還真是個小財奴,她竟與其他女子這么不同。
他扭頭,順著取開的瓦片看下去,耳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云清辭恰好從浴桶中出來,白皙勻稱的身材映入眼瞼,他目光一怔,下一秒趕緊扭頭。
他心口悶地發慌,再次去看,浴桶邊已經沒了她的身影。
意識到他居然也被亂了心智,唇角嘲諷勾了下。
他居然也會因為一個女人,有緊張的一天。
云清辭讓春蘭去廚房給自己切了一盤黃瓜來,她剛躺下,她給臉上剛貼了幾片,突然眼睛上一片黃瓜被人拿掉了。
她睜眼一看,夜無燼鬼魅一般,不知何時坐在床邊,拿著黃瓜反復觀看。
云清辭嚇得蹭一下坐起來。
“夜老板,你怎么又又又來了?
你就不能打聲招呼嗎,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她拍了拍胸口,臉上的黃瓜掉了幾片。
夜無燼突然笑笑。
“你在做什么?”
“敷面膜啊,可以讓我的皮膚水水嫩嫩。
不對,我跟你說這些做什么?
男女有別,你深更半夜又夜闖我閨閣,是不是有點不妥?”
看她嘀嘀咕咕說了堆,夜無燼唇角又扯開了些,手里的黃瓜片丟回她枕頭邊上的盤子里。
“聽說,你跟太子殿下成功退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