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龐大海進來,趙淑妤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放下書,臉上掛著一抹淡雅的笑容起身,端起茶盞說道:“大海!你回來了!快喝口茶歇歇。”
趙淑妤展現出難得一見的熱情。
這倒是讓龐大海有些納悶。
接過茶盞喝了一口,看著趙淑妤那人畜無害,對自己分外想念的臉,心下了然。
估計是他也被那些風言風語壓的不輕,意識到這宮里只有自己能保護他,所以才做出這些轉變。
想到這,龐大海心情好了不少。
兩人畢竟還算對食,是名義上的夫妻,自己也不好再對她拳打腳踢了。
尤其現在宮里形勢不好,無數雙眼睛都盯著這里。
要是再傳出自己虐待對食的名聲,那自己這個總管的位子,可就真的要坐不穩了。
想到這里,龐大海笑道:“淑妤,這幾天你辛苦了,我床頭柜里有錢,你拿著,我再想個辦法,讓你出去溜達溜達,散散心,玩幾天。”
出去玩幾天!
趙淑妤聽到這句話就是一陣狂喜!
如果能出去,說不定就可以和林鈺私會了呢!到時候兩人在宮外,就算整日顛鸞倒鳳也沒人會管!
但趙淑妤知道,龐大海是個多疑的人,她不敢直接答應,而是婉轉的說:“大海,我們夫妻之間,還說這些做什么。”
這句話說的龐大海十分感動。
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他有些不敢去看趙淑妤的眼睛。
“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就好,沒事的,去玩吧,這幾天宮里不太平,你也出去躲躲災。”
趙淑妤哪里還有拒絕的道理?當即答應。
“是,那妾身回來的時候給您帶您最喜歡的西山鹿茸。”
“呵呵呵呵,難為你還記得咱家好這口,行,去吧。”
“是。”
龐大海沒有注意到趙淑妤眼神的變化,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對付林鈺。
趙淑妤退回到自己房間。
一關上門,她臉上那副卑微順從的表情,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
紙包里,裝著一些灰白色的,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粉末。
這是林鈺給她的。
叫三月必死蠱。
這是一種無色無味,可以緩慢致人死亡的毒藥,而且死后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趙淑妤看著手里的藥粉,溫婉的雙眸閃過一絲瘋狂。
龐大海。
你這個老畜生。
你不是喜歡折磨我嗎?
你不是喜歡看我痛苦的樣子嗎?
我今天就讓你也嘗嘗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要讓你,一點一點地,受盡折磨的死去。
我要讓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總管,變成一個連路都走不動的廢人!
趙淑妤心里充滿了復仇的快感。
她將那個小小的紙包,又小心翼翼地藏回了枕頭底下。
然后掀開被褥,下面是個可以活動的床板。
抬起來,將毒藥藏進去,再收拾好。
隨即她來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雖然憔悴但卻依舊秀美的臉。
林鈺。
你等著。
我一定會幫你完成我們的計劃。
我一定會親手殺了這個老畜生!
與此同時。
整個后宮,都因為一個消息而徹底地沸騰了。
李萬天重振雄風!
這個消息像一陣颶風,瞬間就席卷了后宮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原本已經心如死灰,不抱任何希望的妃嬪們,一個個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又重新燃起了爭寵的斗志。
她們開始瘋狂地打扮自己。
把那些壓箱底的,最華麗,最性感的衣服全都翻了出來。
她們開始瘋狂地往自己的身上,涂抹著各種各樣能催情的香料。
她們開始瘋狂地往養心殿的方向跑。
有的假裝是去給陛下送自己親手做的糕點。
有的假裝是去給陛下送自己親手繡的荷包。
還有的甚至直接就在陛下回宮的必經之路上,玩起了“偶遇”的戲碼。
一個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搔首弄姿。
那股子騷媚入骨的勁兒,簡直比青樓里的那些姐兒還要放得開。
她們都想成為那個被陛下臨幸的幸運兒。
她們都想能懷上龍種,母憑子-貴。
然后一飛沖天,成為這后宮里最尊貴的女人。
整個后宮,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而又病態的狂歡之中。
麟德殿內。
蘇芷虞聽著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氣得渾身發抖。
“砰——”
她猛地一甩手,將桌上的一個青花瓷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茶杯應聲而碎。
滾燙的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一群不要臉的狐貍精!”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滔天的怒火和不加掩飾的嫉妒,“陛下這才剛好了一點,她們一個個的就都跟聞到了腥味的貓似的,全都湊上來了!”
“真是一群賤貨!”
她現在,恨不得把那些女人的臉都給抓花了!
這個林鈺也真是的,他竟然真的把李萬天那個老廢物給治好了!
他把他治好了,自己怎么辦?現在有著身孕,拿什么爭寵?
蘇芷虞越想,心里的火就燒得越旺。
“娘娘,您消消氣。”婉婉和青鳶兩個丫頭,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了她,“您現在還懷著身孕呢,可千萬不能動氣啊。”
“是啊,娘娘。”一旁的劉娘也跟著勸道,“您現在可是咱們麟德殿的主心骨。您要是倒下了,那我們可怎么辦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手腳麻利地,將地上的那些碎瓷片給收拾干凈。
“我……”蘇芷虞看著她們那一張張充滿了擔憂的臉,心里的那股火也漸漸地消散了不少。
這群丫頭說的有道理。
自己現在不能慌,更不能亂。
她現在是這后宮里,唯一懷著龍種的女人。
她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了。
她沒必要跟那些沒腦子的女人,去爭那些虛無縹緲的恩寵。
她現在要做的,是利用自己手里的權力去鞏固自己的地位。
去把那些不聽話的全都給踩在腳下!
“劉娘,”蘇芷虞深吸一口氣,“你說的對。本宮現在是該做點什么了。”她將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還在那里嘰嘰喳喳,討論著怎么去勾引皇帝的宮女身上。
那眼神,冰冷得像兩把鋒利的刀子。
“去,把敬事房的李公公,給本宮叫來。”她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娘娘。”鴛鴦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劉娘和青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不解。
她們想不明白,娘娘這個時候叫那個負責翻牌子的老太監來做什么?
難道……
一個大膽的念頭,從她們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娘娘,您叫李公公來是想做什么?”青鳶那個直腸子終究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蘇芷虞看向她:“還能做什么?自然是替陛下分分憂了。”
“啊?”一旁光顧著吃東西的婉婉和青鳶更糊涂了。
蘇芷虞沒有再解釋。
她知道,這兩個丫頭雖然忠心,但腦子卻不怎么好使。
跟她們說多了,她們也聽不明白。
很快,一個穿著灰色太監服,臉上堆滿了諂媚笑容的瘦高個太監,就跟一陣風似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正是敬事房的總管,李德福。
“奴才李德福,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他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蘇芷虞,拼命地磕頭。
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現在可是這后宮里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不僅懷著龍種,還暫代掌管著后宮的所有事務。
那權力,簡直比以前的太后娘娘還要大。
自己要是能抱上她這條大腿,那以后在這宮里還不是橫著走?
“起來吧。”蘇芷虞淡淡地說道,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謝娘娘。”李德福從地上爬了起來,依舊是那副點頭哈腰的模樣,連頭都不敢抬。
“李公公,”蘇芷虞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本宮今天叫你來,是有一件事,想問問你。”
“娘娘請講,奴才洗耳恭聽。”
“本宮聽說,最近這后宮里不太平。”蘇芷虞將茶杯放下,鳳眸里閃過一絲玩味,“有不少狐媚子都想著法子想往陛下的龍床上爬,可有此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