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內,爐火已經燃燒了整整五天五夜。
整個城市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機器,沒日沒夜地運轉著。
朱楨站在校場的高臺上,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士兵,眼中滿是血絲,但精神卻異??簥^。
這幾日,他不僅要督促工匠趕制裝備,更要篩選和訓練士兵。
“平衡力不行的,淘汰!”
“跑不快的,淘汰!”
“怕高的,淘汰!”
朱楨的標準嚴苛得近乎變態。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源源不斷的士兵涌入這支新軍。
原因無他,這裝備太神了!
那些原本普普通通的步卒,穿上仿生靴后,輕輕一跳就是一丈高,跑起來耳邊風聲呼嘯。
那種超越常人的力量感,讓每一個熱血男兒都為之著迷。
“大人!”
守將陸亨滿頭大汗地跑上高臺,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成了!都成了!”
“最后一批鉤鐮槍剛剛發下去!”
“現在咱們手里,已經有了八萬裝備齊全的弟兄!”
“八萬啊!”
陸亨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原本徐達給的任務是五萬,但在朱楨那種不要命的催促和重金賞賜下,雁門關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
朱楨深吸一口氣,看著臺下那一片鋼鐵森林。
八萬名身穿皮甲,腳踏金屬靴,手持長鉤鐮的士兵,整齊劃一地站立著。
在他們身前,每十人一組,還豎著一面巨大的盾牌。
那是朱楨用系統獎勵的圖紙,讓工匠們連夜趕制的“鐵邊木盾”。
這種盾牌邊緣包鐵,中間是厚實的硬木,底部有尖刺可以插入土中。
十個人可以扛著它沖鋒,就像一堵移動的城墻;停下來往地上一插,就是堅固的拒馬防線。
可攻可防,正是步兵對付騎兵的利器。
“好!”
朱楨猛地拔出腰間的雁翎刀,直指蒼穹。
“弟兄們!”
“我知道,有人說步兵打不過騎兵,說咱們去了草原就是送死!”
“今天,我就要帶你們去證明!”
“咱們不是去送死,咱們是去收割!”
“咱們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騎兵,從馬背上拽下來,狠狠地踩在腳下!”
“殺!”
“殺!殺!殺!”
八萬人齊聲怒吼,聲震云霄。
雁門關的城墻仿佛都在顫抖。
“陸亨!”
“末將在!”
“你為副帥,統領步卒大軍!”
“即刻開拔!全速前進!”
“目標——和林!”
大軍如同一條鋼鐵巨龍,浩浩蕩蕩地涌出了雁門關,向著北方的草原席卷而去。
……
和林城外,兩軍對壘。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元順帝妥懽帖睦爾不愧是“逃跑皇帝”,早在聽說明軍三路來攻的時候,就已經帶著嬪妃和細軟,連夜跑路了。
留給王保保的,只有一座空城和一個爛攤子。
但王保保硬是憑著手里的十萬鐵騎,在城外扎下了連營。
此時,徐達的中軍大帳內。
徐達看著沙盤,臉色凝重。
七天之期,今天是最后一天。
對面的元軍這幾天像瘋了一樣,不斷地試探進攻,防線壓力巨大。
而被困在和林城內的藍玉部,雖然俘獲了王保保的妻女,但也已經斷糧兩天了。
若是援兵再不到……
“大將軍!”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進大帳。
“來了!來了!”
“東南方向,塵土蔽日!”
“是一支大軍!看旗號……是‘朱’字旗!”
徐達猛地站起身,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好小子!”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快!隨我出迎!”
片刻之后,徐達在營門口看到了那支奇怪的大軍。
沒有戰馬的嘶鳴,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以及金屬撞擊地面的鏗鏘聲。
朱楨騎著烏騅馬,一馬當先,沖到徐達面前。
“大將軍,幸不辱命!”
“八萬特種步卒,帶到!”
徐達看著那黑壓壓的一片,激動得胡子都在抖。
“好!好!好!”
兩人顧不上寒暄,立刻回到帳中密議。
“現在形勢如何?”朱楨開門見山。
徐達指著對面。
“王保保那是塊硬骨頭,這幾天一直在逼我決戰?!?/p>
“既然你來了,咱們就給他來個狠的?!?/p>
朱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大將軍,不如這樣?!?/p>
“您率主力后退至陣前,擺出一副防守的架勢。”
“誘使王保保主動進攻。”
“我帶著我的那一千騎兵,加上最新的燧發槍,先去給他個下馬威!”
“至于那八萬步卒……”
朱楨低聲說了幾句,徐達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最后撫掌大笑。
“妙!真是妙計!”
“就這么辦!”
……
午時三刻,陽光正烈。
兩軍陣前,號角齊鳴。
王保保騎著一匹神駿的汗血寶馬,立于陣前。
他看著對面徐達的陣營似乎有些收縮,心中冷笑。
“徐達這是怕了?”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p>
“傳令!”
“左翼萬夫長,率一萬鐵騎,給我沖散他們的前鋒!”
“是!”
隨著令旗揮舞,元軍陣中沖出一萬精銳騎兵。
萬馬奔騰,大地顫抖。
那種氣勢,足以讓任何步兵膽寒。
然而,明軍陣營并沒有慌亂。
徐達同樣令旗一揮。
“朱六軍!看你的了!”
明軍陣門大開,一支只有千人的騎兵隊伍沖了出來。
這支隊伍看起來單薄得可憐,就像是一葉扁舟沖向了驚濤駭浪。
王保保在遠處看著,眉頭微皺。
“一千人?”
“徐達這是瘋了?還是派這幫人來送死?”
但下一刻,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那一千騎兵并沒有直接沖鋒,而是在距離元軍還有三百步的時候,突然散開。
他們排成了一個奇怪的陣型,如同一條蜿蜒的長龍。
“龍門陣,起!”
朱楨一聲大喝。
一千騎兵瞬間變陣,在高速奔跑中,竟然形成了一個個獨立的小圓陣。
緊接著,爆豆般的響聲驟然響起。
“砰!砰!砰!砰!”
不是弓箭的破空聲,而是雷鳴般的巨響。
無數道白煙升騰而起。
沖在最前面的元軍騎兵,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瞬間倒下一大片。
人仰馬翻,慘叫聲被槍聲淹沒。
燧發槍!
這一千支無需火繩、射程極遠的火器,第一次在戰場上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這……這是什么妖法?”
元軍萬夫長驚恐地看著身邊的親兵腦袋開花,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顆子彈已經擊穿了他的胸甲。
“變陣!絞殺!”
朱楨令旗揮舞。
一千騎兵如同靈活的游魚,切入了混亂的元軍陣型之中。
他們并不硬拼,而是利用龍門陣的靈活性,不斷地分割、包圍、射擊。
元軍的一萬鐵騎,原本是沖鋒的洪流,此刻卻變成了一盤散沙。
他們想砍人,卻發現明軍滑得像泥鰍;想射箭,卻被那恐怖的火器壓得抬不起頭。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一萬不可一世的元軍鐵騎,竟然被這一千人打得潰不成軍,丟下數千具尸體,狼狽逃竄。
王保保在遠處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手中的馬鞭幾乎被折斷。
“這是什么兵器?”
“這是什么陣法?”
“徐達……你手里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徐達在大旗下,看著這一幕,激動得狠狠一揮拳頭。
“打得好!”
“藍玉,你也別閑著了!”
“三軍齊備!準備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