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殘陽的余暉灑在蒼茫的草原上,將那原本就已染紅的草地映襯得更加凄厲。
戰(zhàn)場之上,硝煙彌漫,濃重的血腥味幾乎讓人窒息。
北元副帥赫宗哲騎在高大的戰(zhàn)馬上,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座詭異的戰(zhàn)陣。
他不相信。
他真的無法相信。
堂堂大元上萬精銳鐵騎,竟然會被一群步兵和一個莫名其妙的千人小隊擋住去路,甚至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不可能!”
赫宗哲怒吼一聲,手中的馬刀狠狠劈向虛空。
“那只是一群兩腳羊!一群只會躲在城墻后面的漢人步兵!”
“長生天的子孫,怎么可能會輸給他們!”
一旁的親衛(wèi)看著前方如同絞肉機一般的戰(zhàn)場,臉上滿是驚恐。
“副帥!不能再沖了!”
“那是陷阱!那是魔鬼的陣法啊!”
“大將軍有令,讓您立刻回撤,整軍再戰(zhàn)!”
赫宗哲猛地轉(zhuǎn)過頭,眼神兇狠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閉嘴!”
“擴廓他老了!膽子也被徐達嚇破了!”
“我有四萬鐵騎,就算是踩,也要把這群明軍踩成肉泥!”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夾馬腹,舉起彎刀。
“怯薛軍!跟我沖!”
“撕碎他們!”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原本還在猶豫的一萬后備騎兵,發(fā)出了震天的喊殺聲,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再次向著朱楨的戰(zhàn)陣沖去。
戰(zhàn)場另一側(cè)。
朱楨騎在烏騅馬上,透過單筒望遠鏡,冷靜地看著這瘋狂的一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終于忍不住了嗎?”
“赫宗哲,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蠢。”
他放下望遠鏡,對著身旁的傳令兵輕輕揮了揮手。
“陸亨。”
陸亨此時渾身浴血,卻精神亢奮得像打了雞血。
“末將在!”
“把口子放開。”
朱楨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他們想進來送死,那就讓他們進來。”
“這一次,我要讓他們知道,什么叫……請君入甕。”
“是!”
令旗揮舞。
原本嚴絲合縫的龍門大陣,突然詭異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就像是一只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赫宗哲見狀,頓時狂喜。
“哈哈哈哈!他們撐不住了!”
“陣型散了!”
“兒郎們!沖進去!砍下那個明軍將領(lǐng)的腦袋!”
一萬名元軍騎兵,帶著復(fù)仇的怒火和對勝利的渴望,毫無保留地沖進了那個缺口。
然而,就在最后一匹戰(zhàn)馬踏入陣中的瞬間。
“合!”
隨著朱楨一聲暴喝。
原本散開的明軍騎兵和步卒,突然像是一把把精密的鎖扣,瞬間合攏。
大門,關(guān)上了。
接下來發(fā)生的,不再是戰(zhàn)爭,而是屠殺。
“第一排,射擊!”
“砰砰砰砰!”
無數(shù)條火舌噴吐而出。
燧發(fā)槍特有的爆鳴聲,瞬間壓過了戰(zhàn)馬的嘶鳴。
沖在最前面的元軍騎兵,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連人帶馬被打成了篩子。
鮮血飛濺,碎肉橫飛。
“第二排,補位!”
“第三排,自由射擊!”
朱楨指揮的這支千人隊,經(jīng)過了無數(shù)次的演練,配合默契得令人發(fā)指。
他們手中的雙燧發(fā)槍,提供了不間斷的恐怖火力。
在這個狹小的包圍圈里,根本不需要瞄準。
只要扣動扳機,就一定能打中敵人。
“啊!這是什么妖法!”
“我的腿!我的馬!”
“長生天啊!救救我們!”
元軍騎兵驚恐地發(fā)現(xiàn),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射,在這種密集的火力面前根本毫無用武之地。
他們想要沖鋒,卻被那些穿著怪異靴子的步兵死死纏住。
那些步兵動作靈活得不像人類,一跳就是一丈高,手里的鉤鐮槍專門往馬腿上招呼。
“咔嚓!咔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匹匹戰(zhàn)馬哀鳴著倒下,馬背上的騎士還沒落地,就被數(shù)支長槍捅成了馬蜂窩。
這就人間煉獄。
赫宗哲看著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看著那不斷縮小的包圍圈,心中的狂傲終于變成了無盡的恐懼。
“撤!快撤!”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想要調(diào)轉(zhuǎn)馬頭。
但一切都太晚了。
八千名剛剛沖進來的精銳,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里,已經(jīng)變成了滿地的尸體。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夜幕的降臨并沒有讓殺戮停止,反而讓這場戰(zhàn)斗變得更加混亂和殘酷。
外圍戰(zhàn)場上。
八萬名特種步卒正在圍剿剩余的三萬元軍騎兵。
黑暗中,元軍騎兵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速度。
而這,正是特種步卒的主場。
他們不需要看清敵人,只需要聽到馬蹄聲,就能判斷方位。
“左邊!鉤鐮槍準備!”
“殺!”
一名老兵怒吼一聲,身體猛地彈起。
他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手中的鉤鐮槍精準地勾住了一名千夫長的戰(zhàn)馬前腿。
借著戰(zhàn)馬的沖力,他猛地一拉。
“轟!”
戰(zhàn)馬轟然倒地。
緊接著,數(shù)名手持盾牌和短刀的步卒一擁而上,將那名千夫長亂刀分尸。
類似的場景,在戰(zhàn)場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此刻就像是被狼群圍攻的綿羊,絕望地掙扎,然后凄慘地死去。
遠處的高坡上。
擴廓帖木兒看著這一幕,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的臉龐扭曲,雙眼流出血淚。
那是他的心血啊!
那是大元最后的精銳啊!
就在這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噗——!”
一口黑血從他口中噴出,染紅了胸前的戰(zhàn)甲。
“長生天……難道真的要亡我大元嗎?”
擴廓帖木兒身形搖晃,險些墜落下馬。
另一邊,明軍中軍大旗之下。
徐達舉著火把,看著前方那如同修羅場般的戰(zhàn)陣,臉上滿是震驚后的狂喜。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得胡須都在顫抖。
一旁的副將韓韶,此時已經(jīng)看傻了眼。
“大將軍……那到底是什么兵器?”
“那些步卒穿的靴子,怎么能跳那么高?”
“還有那種不用火繩就能打響的火銃,威力怎么如此巨大?”
徐達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激蕩的心情。
“那是秘密。”
“老夫也沒想到,咱大明居然還有燧發(fā)槍這種大殺器。”
“這一仗,咱們贏定了!”
就在這時,戰(zhàn)場中央突然傳來一聲震天的槍響。
“砰!”
這聲槍響格外清脆,甚至蓋過了周圍的喊殺聲。
朱楨騎在馬上,手中的加長燧發(fā)槍冒著青煙。
而在他不遠處。
赫宗哲保持著揮刀的姿勢,眉心卻多了一個血洞。
他的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身體僵硬了片刻,隨后緩緩向后倒去。
“轟!”
尸體墜地,激起一片塵土。
北元副帥,赫宗哲,陣亡!
“赫宗哲已死!降者不殺!”
朱楨高舉手中的槍,聲音運用了內(nèi)力,遠遠地傳了出去。
“赫宗哲死了!”
“副帥死了!”
原本還在頑抗的元軍,瞬間崩潰了。
他們丟下兵器,跪在地上,發(fā)出了絕望的哭嚎。
遠處,擴廓帖木兒看著這一幕,眼神徹底灰暗了下來。
他拔出腰間的佩刀,就要往脖子上抹。
“大將軍!不可!”
一直守在他身邊的乃爾不花眼疾手快,一把奪下了他的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您還在,咱們就能東山再起!”
擴廓慘笑一聲。
“東山再起?四萬精銳盡喪,我還拿什么再起?”
“讓我死吧,我有何面目去見大汗,去見列祖列宗!”
乃爾不花見狀,一咬牙,猛地抬起手刀,狠狠地砍在了擴廓的后頸上。
擴廓悶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快!護送大將軍撤退!”
“往北跑!進沙漠!”
乃爾不花將擴廓扶上馬背,帶著僅剩的一千多名親衛(wèi),趁著夜色的掩護,瘋狂地向北逃竄。
此時天色已經(jīng)全黑,伸手不見五指。
朱楨的斥候鷹無法在夜間追蹤,大軍也不敢貿(mào)然在黑暗的草原上深追。
這一戰(zhàn),終于落下了帷幕。
雖然讓擴廓跑了,但北元的主力,已經(jīng)徹底被打斷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