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追兵已至,我的人想來也不遠了。這些人你且丟出院子,他們來了自會處理。”
姜暮那張經過易容的臉,并沒有太多波瀾。
可是她的眼底,卻是掩飾不住的欣賞之意。
有勇有謀,殺伐果斷,即便這一切都是老道士所授,依舊能證明林硯的不凡。
尚未真正開蒙,便有如此才能,他日若能高中,定是經世能臣。
只可惜,黑燈瞎火,她眼底的欣賞林硯根本看不到。
暗自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態度卻突然一變。
再次猛灌一口酒,他這才故作煩躁道:“你說的倒是輕巧,這可是四條人命,特別是這個王老二,那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所以……得加錢!”
咳咳咳……
大年幾人原本正在有樣學樣地灌酒,聞言好險沒把自己嗆死。
“這是什么情況?”
“姐夫和堂姐在演話本嗎?”
“應該是為了讓我們幾個感覺好受一些吧!”
“可是姐夫的話,聽起來咋有些想笑呢?”
“哈哈哈,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剛才姐夫弄死王老二的時候,可是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
除了大年外,其他幾個家伙并不知道姜暮的存在。
見兩人對話古怪,只以為是想轉移他們的注意力,絲毫沒有懷疑門口站著的,并不是堂姐沈知寧。
林硯一番話,也讓滿眼欣賞之意的姜暮愣在了當場。
直到半晌之后,她這才語帶誘惑道:“長安城一座兩進的宅院,五千兩謝銀,外加一個國子監的讀書名額。不知你還滿意否?”
“哇~堂姐對姐夫還真好!”
“嘿嘿~我做夢都不敢這么想。”
“這要是真的,豈不是一步登天?”
“嘖嘖~話本里面還真敢寫。普通百姓一年都攢不下二兩銀子,五千兩豈不是要攢兩千多年?”
……
姜暮夸張的許諾,頓時又引來沈知軒幾人一陣驚呼。
倒是知道內情的大年,突然就變得緊張起來。
他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門口站著的肯定不是自己的堂姐。
所以對方給出的承諾,十有八九是真的。
可一旦姐夫去了長安,堂姐該怎么辦?
聽說男人有錢就會變壞,姐夫又那么有本事,到了長安,還不得被那些富家小姐迷昏了眼?
就在大年一臉糾結的時候,林硯卻神色平靜地再次灌了一口酒。
直到將口中的酒全都咽下,又打了一個酒嗝,他這才點了點頭道:“剛才只顧著加錢,確實把宅院的事情忽略了。這個院子肯定是沒法住了,看來得盡快買套宅院才行。”
“這么說,你是同意了?”
姜暮語氣里透著驚喜,就連聲音都忘記了掩飾。
只一瞬間,沈知軒幾個家伙就全都愣在了當場。
“什么情況?難道堂姐還會口技?”
“不應該吧!若是如此,大伯家又怎會如此落魄。”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根本就不是堂姐?”
“不是堂姐?那她是誰?難道……大伯年輕時還養了外室?”
“你個小兔崽子,竟敢編排大伯我,小心我打爛你的屁股……”
……
外面這么大的動靜,屋子里的人自然全都聽得分明。
只是林硯早有交代,他們這才沒有出來。
此時聽到幾個侄子的猜測越來越離譜,屋子里的沈懷遠頓時就忍不住罵了起來。
當然。
他主動開口的用意,是不是提醒林硯,那就不得而知了。
聽到岳父沈懷遠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林硯頓時忍不住挑了挑嘴角。
朝著沈知軒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這才語氣認真道:“我想你是誤會了,剛才我說的是買套宅院。”
“你不愿意隨我去長安?”姜暮語氣驚訝,“只要去了長安,憑借你的本事,未嘗不能闖出一片天地。可若繼續留在這窮鄉僻壤,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去。”
“呵呵,闖出一片天地?怕不是剛到長安,就被人套上麻袋沉入護城河吧!”
林硯翻著白眼兒,就像看傻子般看著姜暮。
說這個女人沒腦子吧!
求救之前,她還知道多番試探。
說她有腦子吧!
居然想帶自己回長安。
就自己這跟腳,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根本就沒有什么秘密可言。
估計都不用派人調查,就能猜到是自己壞了他們的好事。
屆時別說什么一步登天,估計死前少遭些罪都是奢求。
林硯近乎直白的鄙視。頓時就讓姜暮神情一滯。
有些羞惱地瞪了林硯一眼,這才故作傲嬌道:“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只有謝銀一千兩。”
說完,轉身便走回了屋子。
“哎?剛才不是說謝銀五千兩嗎?”
“我聽到的也是五千兩,咋突然就變一千兩了?”
“另外四千兩,該不會是買姐夫這個人吧?”
“嘖嘖,好像還真有這個可能,畢竟咱姐夫的本事可不小……”
……
幾個家伙越說越離譜,氣得林硯恨不得挨個給他們一腳。
岳父岳母和小嬌妻可是全都聽著呢!
這不是給自己上眼藥嘛!
至于謝銀,默認今晚在場的每個人都有一千兩。
只有如此,才和剛才的承諾價值差不多。
林硯毫不猶豫的拒絕,讓老沈家眾人全都松了一口氣。
其中反應最大的,并不是小嬌妻,而是小饞貓幺妹。
被岳母周氏摟在懷里的小丫頭,在聽到姜暮居然想要拐走自己姐夫時,差點兒沒忍住沖出來咬她一口。
那可是能給自己買飴糖糕點,給自己做好吃噠姐夫。
要是被人拐去了長安,自己以后豈不是還要繼續喝稀湯寡水的糊糊?
想到之前的苦日子,小丫頭就忍不住掉起了小珍珠。
岳母周氏好一通哄,再加上林硯毫不猶豫的拒絕,這才讓小丫頭轉憂為喜。
不只是幺妹,其他小姨子也是同樣的心思。
所以當姜暮返回屋子后,原本還對她關心備至的小姨子,全都冷哼一聲轉過了身。
最后還是小嬌妻沈知寧幫忙,她這才重新坐回了床上。
不過她并沒有躺下,而是擦拭起了臉上的妝容。
只用了不多時,她就恢復了男子的相貌。
又讓小嬌妻幫忙包扎了傷口,她這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只是才剛剛躺下不久,一道道急促的馬蹄聲,就由遠及近沖進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