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一點都不喜歡我，你來看我，只是因為覺得我可憐，同情我，看在朋友的份上，忍不住擔心我，這些我都知道，也心存感激。

    但是，連訣，拜托你，不要再向我靠近了，我怕我會誤會，也怕，也怕自己會貪戀你的溫暖，然后變成一個壞人，向你求取更多，我不想自己變成這樣，所以請你不要再打擾我的修行了……”

    后面的話，鳳令月還是沒能說出口，最終說道，“況且，皇上雖饒了我，但下過命令，永遠不愿意再見到我，你來看我，總是不妥的。

    所以，小殿下，你回去吧，好好保重，皇宮險惡，你萬事小心，至于我，水月庵才是我的歸宿，我已經答應了師父，往后會在此好好修行，做一個真正的出家人。”

    說著，靈玉雙手合十，口中念了句“阿彌陀佛”，然后便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庵里走去。

    “十一……”鳳訣往前走了一步，“你聽我說……”

    靈玉回頭，“殿下還要說什么？”

    “其實，我和姐姐也都在替你尋找家人，在找肖嬤嬤了解當年的事，她又提供了一些線索，我相信再過不久，你也會找到自己的親人的，以后便不用再流離失所了，所以，你不要急著出家，不要急著做真正的出家人啊。。”

    靈玉抿唇笑了笑，道，“貧尼多謝殿下善舉，阿彌陀佛。”

    她說著，往前走去。

    “十一！”鳳訣喊道。

    而靈玉聽到這聲，卻極力地忍住了，沒有再回頭，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地走進去，然后轉過身來，緩緩地將門關上了，徹底將自己和連訣隔絕了開來。

    鳳訣怔怔地站在原處，看著她的臉消失在眼前，方才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門后面，靈玉的背緊緊靠著，身子慢慢地滑落下來，手緊緊地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晶瑩剔透的眼淚卻大顆大顆滑落，落入嘴里，格外苦澀。

    遠處，靜安師太看到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走了過來。

    靈玉抬起頭來，看到師傅慈祥和藹的臉，不禁站了起來，投入她的懷中。

    靜安師太手輕拍著她的后腦勺，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自相許。靈玉，你可知為何當初師父為你娶這個名字？”

    靈玉搖頭，哽咽道，“徒兒不知，請師父解惑。”

    “玉，乃吸收天地萬物靈氣之物，為師覺得你好似一顆晶瑩剔透的寶玉，所以賜你這名字。

    而如今，你為情所困，心里痛苦，便如一塊好玉，蒙上了塵埃，你看不通透，也就不知道往后的路該怎么走，所以，你只會越來越痛苦。”

    “師父，那徒兒該怎么辦？”

    “靈玉，你要知道，這水月庵，不是你逃避情債的地方，欠了的債，就要去還，還完了，你就解脫了。”

    “可是徒兒不知道該怎么辦……”她若離開水月庵，她還能去哪里？

    “不急，你好好留下來想一想，總有想清楚的那一天。你看，天都快黑了，進來吃飯吧，吃飽了，才 有力氣好好地想事情。。”靜安師太拉著她的手，道。

    “謝謝師父。”有這小小的水月庵，還有師父和師姐在她身邊，她已經覺得十分幸福了。

    下山的路上，鳳訣一路沉默不語，不知為何，他心里的某一塊，似乎被什么東西重重地擊碎了，想要拾起來，卻又拾不起。

    “……小殿下。”四九見他一直沉默不語，終于忍不住快走了兩步，上前道，“其實，那靈玉小師父也真是夠可憐的，從前是長春宮金枝玉葉，奴才還記得，她以前和小殿下你吵架的時候樣子真是潑辣，還讓奴才扮成動物，拿著劍去獵殺，和現在比起來，真真判若兩人。

    而且，奴才剛剛看了，這水月庵又小又破，沒什么香火，要每天自己上山砍柴，做飯，打掃，又是每日三餐素菜，難怪她越來越瘦，這么一直下去，怎么受得了呀。”

    “我真是個混蛋！”突然，鳳訣狠狠一圈捶在一旁的樹上，說道。

    四九嚇了一跳，“小殿下，您，您怎么會是混蛋？”

    然而，鳳訣什么都沒有說，一路沉默著下了山。

    ……

    鳳訣和連似月大概地說完和阿月見面的事才離開相府的。

    連似月思索著，阿月小小年紀就落發為尼，確實諸多不妥——

    若把她接到恒親王府去與我作伴，我還能保護她，不知她肯不肯呢？

    她心里頭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冷眉回來了，說花家果然有個養女，肩頭也有月牙形的痕跡，為人比較膽小，又沒什么主意。

    “人在哪里？去看看。”連似月心頭一動，道。

    “正在老夫人那里，老爺，大夫人和容老夫人都正趕過去，聽說大夫人路上還差點摔了一跤，許是太激動了。”冷眉回道。

    “走吧。”連似月也非常期待見到這個可能是自己妹妹的人，心情不由的有些波動。

    連似月到了傾安院，果然見父親母親和外祖母都到了，中間站著兩個穿著粗布衫的鄉人，一個婦人，一個姑娘，那姑娘一直站在婦人的身后，手緊緊抓著婦人的衣裳，眼神怯怯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似月，你來的正好，這便是花家嫂子和她家里收養的姑娘。”連母見了連似月，招呼她坐過去。

    “是，祖母。”連似月應道。

    那花雨聽到這一個聲音，不禁朝連似月看了過來，她覺得這個尊貴的小姐看起來頗有些魄力，也不禁感到有些害怕。

    連母對大夫人道，“你去看看她肩膀上，有沒有你當時咬下的月牙形咬痕。”

    “是，母親。”大夫人聲音顫抖，有些激動地走到花雨的面前，眼底泛著淚意看著她，道，“讓我看看你的肩膀。”

    “娘，我，我不要，我怕。”那花雨卻后退了兩步，躲在花家嫂子的身后，不肯讓大夫人動她。

    花家嫂子看這陣勢，已然明白了幾分似的，道，“小雨，你別怕，你看這位夫人慈眉善目，定是個善心人，讓她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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