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最深處。

    “燁哥哥，你在想什么……”魏汝好輕聲喚道。

    鳳燁回過神來，問道，“你有什么愿望嗎？”

    “和你在一起，做你的王妃。”魏汝好毫不猶豫地回答。

    “除此之外呢？”他再問。

    “和你生個孩子。”魏汝好眼神中難得的出現了一絲純真。

    “還有嗎？現在就能實現的。”鳳燁袖中的拳頭，緊緊地握著。

    “現在就能實現的……”魏汝好眨了眨眼睛，燦然一笑，臉有些紅，“你可以抱我嗎？雖然我們已經，但是……”

    鳳燁從衣袖中掏出牢門的鑰匙，哐啷一聲打開了，走到她的面前。

    “燁哥哥……”魏汝好的心跳突然間加快了。

    鳳燁伸手，將她攬入了懷中。

    魏汝好驀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鳳燁竟然會主動擁抱她，而且不帶一點排斥，她感覺得到，這個擁抱是他心甘情愿的。

    她頓時覺得，心花怒放，更加用力地抱緊了他，臉貼在他寬闊的胸膛上，閉著眼睛，臉上露出了笑容。

    “燁哥哥，原來的懷抱感覺這么好，如果，可有一輩子這樣抱著，就好了。”

    鳳燁緩緩閉上了眼睛，將眼底的情愫關了起來。

    他的手，慢慢來到了魏汝好的腹部，按住了，輕貼著。

    魏汝好一愣，她誤解了鳳燁的意思，以為他在挑逗她，她頓時往后縮了一下——

    “這是牢里。”

    但是，鳳燁沒有吭聲，手也沒有放開，一直放在這個位置。

    抱了好一會——

    鳳燁知道時間已經不多了，他松開了懷抱。

    魏汝好突然離開自己眷戀的地方，心里有些失落。

    鳳燁看了眼地上，全是打碎的碗筷的飯粒——

    “什么都沒吃？”

    “吃不下去，燁哥哥，我不要被關在這里，我不要充軍塞外，我不要做奴婢，你救救我，救救魏家吧。

    皇上派你監國，說明他很重視你，你說的話，他會聽的，你去求求他吧。”

    魏汝好抓住鳳燁的袖子，苦苦哀求道。

    鳳燁將手從她手中抽回來，然后從懷中拿出一個用厚紙包著的肉餅子，還熱乎乎的——

    “你什么都沒吃，吃吧。”

    “你給我買的？”魏汝好驚喜地問。

    鳳燁點頭，“趁熱吃。”

    “好。”魏汝好拿著餅子往嘴里送。

    “等等！”鳳燁突然一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魏汝好不解地看著她。

    “……”鳳燁的手一顫，緩緩放了開來，說道，“我看錯了，以為這餅子上沾了什么東西，沒吃，吃吧。”

    “嗯。”魏汝好張嘴，咬了一大口餅子放進嘴里，“熱乎乎的，吃著很舒服。”

    鳳燁站在他的面前，袖中的拳頭隱隱地顫抖著，看著她吃完了一整個餅子，她吃的很香的樣子。

    鳳燁拍了拍她的肩膀，“吃完了就好，好好休息，我該走了。”

    魏汝好聽了，依依不舍，再次抓緊了他的袖子，千叮萬囑，“一定要救我，救魏家。”

    鳳燁微微點頭，但又像是沒點頭， 離開了牢房，走了出去。

    “燁哥哥，一定要救我！”魏汝好沖到牢門前，緊緊抓著牢門，看著鳳燁離去的背影，大聲喊道。

    鳳燁用最快地速度離開了地牢，一直到了夢華宮。

    看到她，徐賢妃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燁兒！”

    鳳燁沒有說話，走過去，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臉色鐵青，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的某處，一句話都不說，就這么坐著。

    徐賢妃不知道他這是怎么了，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此刻，她顯然有些怕這個兒子。

    “燁兒……你，你餓了嗎？”

    徐賢妃小心問道。

    但是，鳳燁至始至終不說話，速來桀驁囂張的眼神如死水一般，沒了一絲生氣。

    整個冬熙宮的氣氛像是凝固了一樣，誰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徐賢妃實在撐不住了，但鳳燁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于是也只能撐著陪著。

    但是，鳳燁竟然這樣一動不動地，在椅子上坐了一夜，始終沒說一句話。

    而徐賢妃，則在一旁的矮榻上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

    “娘娘，娘娘……”桂嬤嬤匆匆從殿外跑了進來。

    徐賢妃猛地驚醒過來，一看，鳳燁還坐在這里。

    “什么事？”她頭疼欲裂，問道。

    桂嬤嬤小心翼翼地看了鳳燁一眼，小聲說道，“魏汝好死了，今天早上獄卒發現的。”

    什么？

    徐賢妃猛地站了起來，然后再猛地看向一旁的鳳燁，終于明白他這一夜的反常表現了。

    魏汝好死了！

    是燁兒動的手！

    鳳燁看了徐賢妃一眼，緩緩地說道，“我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燁兒……母妃錯了，都是母妃的錯，你沒錯，你沒錯，這孩子是我殺死的，不是你，燁兒……”徐賢妃見鳳燁這個樣子，心里實在擔憂，她急忙說道。

    而鳳燁慢慢地張開自己的雙手，“我毫不猶豫地殺死了我的孩子，我這雙手上面沾的是我自己孩子的血，罪孽深重，我這輩子都得不到什么好報了。”

    “不，不會的，燁兒，這都是母后的罪孽，是母后的，不是你的。”徐賢妃急忙都說道。

    她對失去了這么一個孩子，并沒有什么感覺，甚至，她非常慶幸魏汝好已經死了，永訣了后患！

    但是，鳳燁這樣，她身為母妃，不愿意看到這情形。

    他站了起來，心全部被掏空了，血淋淋的，痛到難以呼吸。

    一步一步，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外面走去。

    眼淚，終于從臉龐滑落，他深深地閉上了眼睛，手捂著胸口，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

    “啊，啊……”

    他哭出了聲音，哭的像個失去了所有的孩子，他站在那兒，手始終抓著心臟的位置，高大的身形搖搖欲墜。

    *

    當魏汝好在地牢死了的消息傳到夢華宮的時候。

    連似月正拿著書的手微微一頓——

    “什么時候死的？”

    “今早，獄卒去送牢飯時發現的。”

    “怎么死的？”她問道。

    泰嬤嬤道，“吞銀子自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