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連似月正在給挽君喂點吃的，聽到鳳云崢的話，頓時一愣，“十三公主自愿嫁給葳朗王子？”

    太后聽了，也露出驚訝的目光來，“瑭瑤兒那樣嬌滴滴的人居然愿意去漠北？”

    “是，在準備挑人的時候，十三自行請愿，說愿意為大周朝嫁去漠北。鳳云崢在旁邊坐了下來，說道。

    “那我姑姑豈不哭的肝腸寸斷？”連似月道。

    “聽說她知道后，哭暈過去幾次，還親自去榮元殿求皇收回成命，但是十三卻懇求皇不要收回成命，她去漠北的心意已決，無論誰都說不聽。”

    “太后娘娘，殿下，淑太妃派了人來，請王妃過去一趟……”正在這時候，外面的奴婢前來稟報。

    “母后，云崢，我去去來。”連似月起身，說道。

    “你去吧，想來淑太妃是無論如何也不愿意瑭瑤兒嫁去漠北的。”太后說道。到了儀秀宮，還未進大殿之門，便聽到淑太妃哭哭啼啼的聲音，道，“瑭瑤兒，你莫不是瘋了，別人個個避之不及，你倒好，鐵了心要嫁到那種地方去，你知不知道，她們那里父子兄弟間可以共用女人的！

    ”

    “那也是丈夫死了之后的事，丈夫活著的時候不能這樣。”緊接著是鳳瑭瑤的聲音。

    “你！他們吃生肉，喝血，你從小嬌生慣養，沒吃過苦，去了那種地方，不出幾天只怕會被折磨死！”淑太妃氣急了。

    “太妃娘娘，恒親王妃來了。”兩母女正爭執的時候，連似月走了進來。

    淑太妃看到連似月，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走了過來，道，“似月，你來了！你給我說說她，拼死拼活要去漠北，我，我……”

    “姑姑，先別著急，小心急壞了身子，十四殿下還需要人照顧呢。”連似月安慰道。

    看了鳳瑭瑤一眼，只見她板著臉，一副堅決的表情。

    “哎！”淑太妃重重地嘆了口氣，連似月攙扶著她坐了下來，她揉著額頭，一臉頭疼欲裂的樣子。

    “母妃，我左右已經決定了，誰來說都沒有用。”鳳瑭瑤看了連似月一眼，說道。

    “你看看，你看看，她是不是魔怔了，那漠北有什么好的，那葳朗我遠遠地見過一面，又矮又胖，看著也不賞心悅目，我大周朝的公子哥兒們，那個不是周周正正的，她……”淑太妃簡直又要氣暈過去了。

    “姑姑，你先下去休息一會吧，我來和瑭瑤兒說說話。”連似月說道。

    “……”淑太妃連連嘆氣，離開了殿內，回寢殿去了。

    連似月在鳳瑭瑤的面前坐了下來，問道，“你是想做匈奴閼氏（皇后）對嗎？”

    鳳瑭瑤一怔，原本面無表情的臉有了一絲情愫，但仍舊抿唇不語。“你知道皇拿匈奴王的位置和葳朗來交換令月，有了皇的支持和承諾，葳朗必定會拿下匈奴王的位置，而你覺得留在宮里將來也不過嫁個尋常人家，所以你決定置之死地而后生，以正經公主的身份嫁給

    葳朗，那么匈奴王后的位置也是你的了，你想做一個權利者。”連似月看著她，說道。

    鳳瑭瑤目光頓了頓，說道，“沒想到，到頭來，只有你明白我的心思，母妃只會拼死拼活的阻止，卻不知道我內心真正所想。

    沒錯，我看的不是葳朗，我看的是匈奴王后的位置，我不想屈居，我想做人人，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想法。以我今時今日的地位，再加皇知道我傷害過他的心人，更不會給我機會，所以在大周朝是不可能了，我輸給了你的親妹妹連令月，皇喜歡她，愿意拿王位和葳朗換她，她會是大周朝的新皇后，而

    我，只能嫁個什么都不是的二世祖。我不愿意這樣，我也要當王后，眼下葳朗是最好的選擇，我是大周朝正兒八經的公主，葳朗的王位的大周朝的皇帝給的，我有大周朝做后盾，那邊的人，包括葳朗都會對我畢恭畢敬的，所以吃生肉，喝

    血這些，我都不怕！”

    她說的，和連似月心所猜測到的，也算相差無幾了。

    “但是，你若執意如此，姑母怕事會氣出病來。”連似月說道。

    “不會的。”鳳瑭瑤眼底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有十四弟，我剛走的時候她或許會牽掛會擔心，但是時間一長，她忘了，然后照樣過她太妃娘娘發日子。”

    “那是你低估了一個做母親的心，兒女無論離開自己多久，心里永遠都放不下的。”連似月說道，眼底掠過一抹黯然。

    鳳瑭瑤微愣。連似月斂去 眼底的情愫，抬起頭來，道，“你既然心意已決，想必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你了，我過來，其實也不是當說客的，你已經做好了吃苦受罪的準備，想必以你這顆想做人人的心，這些困苦你也能熬

    過去，再說，你說得對，葳朗和匈奴人都不敢把你怎么樣。不過，你要好好安慰好你的母妃。”

    鳳瑭瑤沒想到連似月會說這樣一番話，她臉冰冷堅硬的表情終于慢慢瓦解下來，眼底閃過一抹惆悵，道，“其實，我也舍不得母妃和十四弟，可是我……”

    她說著，淚光浮眼眶。

    “那告訴她你真實的想法吧，我先去看看她，寬慰她幾句。”連似月起身，說道。

    鳳瑭瑤看著連似月走遠的背影，心頭一動，突然站了起來，雙膝跪下，說道，“我若走了，還請你照應我母妃和弟弟，弟弟還小，他……他畢竟也是連家的外孫！”

    連似月腳步頓了頓，沒有說什么，已經走了出去。

    鳳瑭瑤身子一軟，癱在了地，深深地閉了眼睛。

    ＊

    正陽街。

    葳朗身穿著紅色的喜服，他的馬車隊伍即將返回漠北，今天是他迎娶十三公主鳳瑭瑤的日子。

    他回頭看了眼那高大的宮墻，眼底閃現一絲落寞，片刻后，想起鳳訣的承諾，他又笑了。

    此行，雖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人，但是卻得到了更為長久的東西，他不虧，心里雖有小小遺憾，但也滿足了！

    不過，也看得出，這個新皇帝對固淳公主是真心真意的，他也為她感到高興。

    “王子，再過片刻，十三公主要來了。”侍衛在一旁說道。

    “嗯，沒事，小王應該等著的。”葳朗說道，他還沒見過那個十三公主的面，只聽說她是主動請求出嫁的，是大周朝先帝在世時候最寵愛的公主，聽說她說了，要替先帝完成使命，所以愿意嫁給他。

    宮里。

    十三公主鳳瑭瑤一身喜服，在侍女的攙扶下，緩步往宮外走去，那紅色的喜服映照下，她的臉色卻顯得冰冷而肅然，還有幾分蒼白。

    她的身后，傳來的是淑太妃的撕心裂肺般的哭聲，嘴里一句一句喊著瑭瑤兒。

    但是，她沒有回頭，一次都沒有回頭，臉色更加淡然，直到再也聽不到母妃的哭聲了，她袖的拳頭才緩緩地松開了。

    而這時候，她恰好看到了迎面走來的令月，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令月也看到了她，她喚道，“十三公主。”鳳瑭瑤看著她，說道，“這么些年，你的模樣一點變化都沒有，我聽說你被擄去契丹，在契丹幾度差點死掉，還曾經失憶，但是你的臉還是有幾分天真，固淳公主，這是皇為什么會喜歡你的原因嗎？

    ”

    “十三公主，此去路途遙遠，你多加小心。”面對這個曾經幾乎讓她死掉的人，令月兒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好，借你吉言。”鳳瑭瑤越過她的身邊，繼續往前面走去，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問道，“你還記得蕭河嗎？”

    令月聽到蕭河這個名字，心頭一怔，仿佛一根針刺過。“看，你已經不記得他了吧，他多喜歡你啊。明明不喜歡我，但是卻來教我練功，目的是進宮有機會見到你，給你買肉餅子放在胸前捂著，我說想吃，他一口也不給，全心全意只惦記著你一個人，可是到頭

    來，你還不是忘了他，他多不值啊。”鳳瑭瑤微微嘆了口氣，說道。

    令月暗暗握緊了手的帕子。

    鳳瑭瑤轉身離去，臉微微露出了一抹笑意，她當然也早不記得蕭河了，他沒有在她心留下任何痕跡了，所有死去的人，都會漸漸被遺忘，蕭河也不外乎如此。

    只不過，她現在是故意這么問令月的，她不想看她心無旁騖的幸福，她要在她心里刺下一陣，算讓她令月些難過，她也滿足了。

    鳳瑭瑤走了。

    令月站在原地，身子微微顫抖著，腦海想起了一個人，那人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這些記憶突然間洶涌而來。

    她往前兩步，手緊緊貼著心口的位置，眼底浮現一層淚光，她抬頭看著天空：

    風和日麗，藍天白云。

    蕭河，蕭河，她心喃喃念著這個名字，如今，他已隨風飄去，去了他最想去的地方了吧。當年，微風之，駿馬之，鎧甲少年驀然間回首，笑著，大聲喊道：“令月兒，還不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