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索還剩1070點功勛。

    如果他將所有功勛都兌換成真理點數，那就是10700點真理點數，將「絕對刃甲」完整版買下也完全沒問題。

    然而他不會這么做。

    被小世界游戲機控制的真理之門，價值上是低于小世界游戲機的。

    同理可得，真理之門的貨幣真理點數，低于小世界的功勛。

    1000點功勛，是任索給自己刻下的氪金紅線。

    他不會讓自己的功勛跌到三位數，小世界的功勛要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例如玩家等級提升時出現的抽獎。虛擬現實設備‘潘多拉魔盒’的出現，就是源于他那次運氣不好的抽獎。

    而且他還得留20點功勛去神秘酒館提問，因此他只能再氪50點功勛，兌換500點真理點數。

    算上第一關留下的獎勵，任索現在總計擁有3700點真理點數。

    很多，也很少。

    距離兌換轉珠版的「刃甲」，還缺1100點。

    將所有120點真理點數的陌生人感情賣出去，任索幾乎是毫無遲疑——低于這個價格的幾乎都是點頭之交的陌生人，平時跟任索極少有交集，只要幾天不見面，任索就會自動將他們當做冗余記憶刪除，還不如用來換真理點數，讓這份「一期一會」的友情變成真理點數陪伴在他身邊。

    然而，120點真理點數以上的感情，任索就稍微有點在意了。

    重申一遍，任索的絕對理性并非毫無感情，但他會合理地對待每一份感情。

    現在留下來的感情，對任索來說都是有一定存在必要的羈絆。

    古月軒，125點真理點數。

    古文意，120點真理點數。

    看來老丈人和大舅子對我很有意見啊。

    然而任索十分確信，他未來不會跟這兩個家伙共同生活，古月言現在變得獨立又帶了點叛逆，肯定不會聽他們的妖言惑眾。

    勾選兩人。

    東真中，225點真理點數。

    北五月，230點真理點數。

    東家父母比古家兩父子好不少，看來岳父岳母是相當尊重東承靈的意見，不帶偏見地欣賞女兒喜歡的男人。為了以后美好腐敗的婚姻生活，現在任索需要岳父岳母提供一點他們完全不知道的幫助。

    勾選兩人。

    賣出了四位親家的感情，總計700點真理點數，還差400點。

    然而任索已經沒有可以賣的岳父岳母大舅子小舅子了。不過，其實在嚴格意義上說，任爸任媽既是他父母，也是他岳父岳母……

    不過任爸任媽在感情列表的地位，幾乎相當于天京二環的豪華別墅房產，放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經濟越好（守門人越強），就會坐火箭一樣唰唰唰地升值。守門人每點燃一個原質，他們的價格就會上竄一大截，增值速度比任索辛辛苦苦參加聯誼新增的友情羈絆還要快，簡直是風口上最肥的兩只豬。

    如果沒有必要的話，任索是不會動這兩只漲停板的潛力股。

    其他人也同理，凡是價值越高，任索就越不會碰。

    那么，任索就是要按照價格列表，從低往高出售感情？

    也不是。

    例如，于匡圖，180點真理點數。

    如果不是真差這點真理點數，任索絕對不會出售于匡圖的感情。

    他是任索重要的羈絆者之一，賦予了任索「烈焰主宰」這個強大的羈絆能力，到目前為止這個能力也依然是任索的主要作戰技能。

    任索現在尚不清楚出售感情是否影響羈絆系統，但任索沒必要冒這個險。

    任索忽然想起什么，仔細看了看，發現這個感情列表并不完整——沒有他和游戲角色之間的感情關系。

    像任寒、求道者、趙子鯉這些與自己多次現實見面的游戲角色，如果說一點交情都沒有未免也太說不過去，然而他們根本沒有出現在兌換列表，說明是小世界游戲機屏蔽了這個出售選項。

    具體實情任索自然無從知曉，但任索認為是游戲角色的權限高于《真理之門》這個游戲，以至于真理之門無法探知任索與游戲角色的感情。

    略過這個小插曲，任索重新制定了他的出售策略。

    那些低于120點真理點數，可有可無的感情，無論從哪個角度進行考慮，都是出售利益>持有成本。

    但120點真理點數以上，就是對任索而言有一定好處的感情。出售時，任索既要考慮價格潛力，也要考慮現實影響。

    這部分稍微重點一點的感情，越少出售越好。

    因此，任索打算只再販賣一人的感情，來湊齊4800點真理點數。

    不過看著兌換列表，任索深刻地體會到他那堪稱奇妙的人際關系。

    一般人的人際關系遠近，要么是金字塔型，要么是柱型。

    金字塔型，就是認識很多關系冷淡的客戶，認識一些關系不錯的朋友，只有幾個極其重視的親人伴侶，多出現于需要經營人際關系的工作階層；

    柱型，就是關系冷淡、關系熟絡、關系親密的人的數量都差不多，多出現于較少拓展朋友圈但有一定愛好的工作人員。

    而任索就厲害了。

    他關系親密的人，比關系熟絡的人還要多。

    他的朋友很少，但他的女朋友很多。

    真正算得上只是他的好朋友，而且沒有‘妹妹’、‘女朋友’、‘女兒’這些附加屬性的人，加起來只有四個：白忌、趙火、于匡圖、黎丹。

    其中，白忌是唯一一個感情價值混入四位數階層，幾乎要躋身于女朋友行列的特殊潛力股。任索對白忌不禁也刮目相看——他知道自己和白忌感情很好，但沒想到好到這個程度！

    就算白忌突然過來拉著任索斬雞頭燒黃紙，三拜天地，結為生死不渝的異姓兄弟，任索也不會感到驚訝了。

    那么，跟任索關系親密，感情價值四位數以上的女人有幾個呢？

    東承靈古月言喬木依露娜任星美，再加上任小玖和林羨魚，足足有七個！

    除去當女兒養的任小玖，以及感情價值即將跌破四位數的林羨魚，那也還有五個！

    女朋友組，完勝朋友組！

    這就會導致一個小小的問題：當任索不希望出賣那些具有極大潛力，或者有特殊羈絆的感情時，他其實沒什么選擇。

    因此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上。

    趙火，410點真理點數。

    出乎意料，經過這兩天的交流，趙火的感情價值上升得很快。

    為什么會出現這種變化，任索認為是之前他和喬木依合伙欺騙趙火這個老實人的原因。當趙火幡然醒悟后，自然會對任索產生怒氣，所以趙火一開始的感情價值很低。

    但趙火這樣的人跟六歲小孩子似的，生氣不到兩天就忘得差不多，而且任索還在他面前晃悠了好幾次，跟他進行無聊但有趣的日常對話，趙火對任索的感情便快速恢復。

    說起來，他和趙火也認識將近一年了。

    初次見面，是在公務員的集訓基地，他和趙火，以及另外兩人住在一個宿舍。

    另外兩人是誰來著？算了，可能已經變成真理點數陪伴自己了。

    哪怕在公務員集訓基地里，趙火都屬于一個特別出彩的人物，高大，英俊，威猛，然而他的日常打扮通常是一件痛衣（有美少女圖案的衣服）加牛仔褲，足以打消其他人對他的幻想。

    那時候，也就同一個宿舍的舍友才和趙火比較熟悉。沒辦法，趙火看起來很能打，不好得罪他。

    任索早早就知道趙火有未婚妻，他兩只耳朵戴著的十只耳環是他未婚妻對他的烙印，跟給狗戴項圈差不多。

    趙火后來以優異成績調動到天蓮學院當教師，再次相遇時，任索和趙火都很驚喜。

    在陌生的環境里，進行陌生的工作時，沒有什么比出現一名可以傾訴的朋友更好的事了。

    而且任索和趙火很像，他們兩個都屬于對某種愛好達到狂熱程度的死宅。

    雖然他們無法互相理解，但他們做到了互相尊重。

    任索噴過趙火看動畫看得很猥瑣，但也曾幫趙火做**打軸；趙火鄙夷任索整天打單機游戲卻不打紙片人手游，但任索有需要幫忙的時候，趙火沒有推辭過。

    人生地不熟的時候，是趙火告訴他，那個在飯堂一側靜靜吃飯的女孩，叫東承靈。

    去漫展救小玖的時候，是趙火幫他遮掩身份，雖然他真的以為任索是來幫他上演舞臺劇。

    無聊的時候，是趙火和他未婚妻和青梅竹馬和學妹的修羅場讓任索變得對未來充滿希望，‘想要目睹趙火的結局’變成支持任索努力活下去的執念動力之一。

    還有很多很多。

    驀然回首，任索才意識到，趙火是他這段人生里難以回避的重要角色。

    區區410點真理點數，實在不足以衡量任索和趙火之間的感情。

    任索雖然已經不再感性，但他的理性告訴他，他和趙火之間的羈絆，比想象中，更深。

    就在任索腦海里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他的視線里的感情兌換列表，忽然開始變幻起來。

    趙火，550點真理點數。

    任索：“……”

    任索忽然明白一點：跟絕對理性者相比，絕對感性者在販賣感情的優勢上，可能大得超出他的想象。

    他微微嘆了口氣，解開潘多拉魔盒，坐到電腦前，新建一份文檔，文檔名為《趙火攻略》。

    人的一生，注定要和很多人分道揚鑣，哪怕是一度關系極近的朋友。

    你寬容得至于軟弱，必定遭到欺侮；

    你勇敢得足以拒絕，才不會受到羈絆。

    你必須斬斷那些羈絆你的人和事，才能將自己變成一個獨立而勇敢的人。

    恩斷義絕，山高水長。

    前程萬里，兩不相干。

    趙火，你是個好人。

    但我還需要400點真理點數，才能變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