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茶香借口上廁所,非要拉柏竟帆和他一起去,兩人進了男廁他居然就將門一關,想一想,又找來“維修中”的亞克力牌,拉開門往把手上一掛,再賊頭賊腦關上門,這樣除他們倆男廁就再進不了別人。
“老徐,你又想干嘛?別太過分啊!”柏竟帆以為徐茶香對他趕走俞震有意見,又開始和他鼻子不對鼻子眼不對眼了,指一指他戴的電子腳銬以示警告,又生氣的抗議,想大聲喊叫讓李多橋聽見。
不過徐茶香沒半點找他較勁的意思,手腳并用把他推到洗手池邊,緊張又神秘地問:“俞教授不能參與咱們救地球的計劃,那你又算什么?BZ腦機交互系統是你開發的,你不也有可能改變發明創造的時間軌跡,變成祖父悖論里那個要回到過去殺祖父的孫子?”
“走開,你才是孫子!”柏竟帆不客氣的搡開徐茶香,真的去小便池邊撒尿。吃完中飯還沒上過廁所,俞教授的講解能讓人忘記一切生理需求,到現在他才發覺自己快憋壞了。
徐茶香嘀嘀咕咕的也去小便,仍盯著柏竟帆不放:“你倒是和我說清楚,你到底會不會變成孫子?”
“滾!”撒尿時給人盯著太不自在,柏竟帆一邊拉褲鏈一邊教訓徐茶香:“就你這么聰明的人,腦子給門夾一下也轉不過來了是吧?”
“啊?我的腦子,什么時候給門夾過?”徐茶香還真開始回憶他啥時候出過這種丟人現眼的狀況,柏竟帆覺得他這不是腦子給門夾壞了又算什么~
柏竟帆問他:“那天晚上,你為什么要跟我打起來?”
放完水本該很舒服,徐茶香卻抖一抖戴腳銬那條腿,心想“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但還是老實回答:“惱火你明知道未來地球沙化災難是因為你把腦機技術賣給符力威才導致的,你還要一意孤行和他做交易呀。”
柏竟帆:“這不就對了,導致300年后災難的人是我,還有我發明的白澤智樞,而不是俞震,也不是他發明的仿生人或者數據核,正相反,那兩樣東西或許正是幫助未來人類自我拯救的法寶,所以得到數據核的人就是我,而不是俞震,這有毛病嗎?”
“這個……好像,沒毛病。誒?但和我問你的問題又有什么關系?”
柏竟帆給他氣笑了,“諾維科夫自洽性原則,聽說過沒有?按照這一理論,任何時間旅行行為,都必須成為歷史的一部分。穿越時空的人也是我,是我自己在BZ艙搭建的合江工地元宇宙空間里,偶然又沒那么偶然的進行了一次時空旅行,因此得到數據核,所以我怎么可能被排除在這樁事件的外面?”
徐茶香摸摸后腦勺,這次好像真繞過彎來了。
根據廣義相對論中,封閉類時曲線CTC(Closed Timelike Curves)的理論框架,任何時間旅行行為,都必須遵循“歷史一致性”原則。這意味著,從未來傳回過去的信息或者物體,其存在本身必須成為過去歷史的一部分,且不能改變既定的因果鏈條。
這種論斷揭示了時間旅行的深層悖論:數據核被傳送回300年前,并最終由導致300年后災變的科學家柏竟帆接收,他看似是\"自由\"地接收數據核,實則他的行為早已被時空因果鏈所決定。說回諾維科夫自洽性原則,在所有可供選擇的歷史路徑中,只有自洽的路徑才能實際存在。柏竟帆作為\"時空信使\",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歷史自洽性的產物,加上他既是災變導致者,也是記錄災變事實的數據核的接收者,兩者同樣構成了不可分割的因果閉環。
至于其他與引發災變的事件相干的人員,如果接觸或知曉了數據核的內容,就可能引發信息泄露,導致歷史進程被意外修改,從而破壞該因果環的邏輯自洽性,產生悖論。因此,限制接觸并非一項人為規定,而是時間旅行本身得以成立所必須遵循的底層物理規律。
這種機制不僅解決了祖父悖論,更揭示了宇宙的終極規律:在量子-引力統一的框架下,時間并非向前線性流動的河流,而是一張自洽的因果網絡。任何試圖改變過去的行為,最終都將成為歷史的注腳,這真正印證了古人所具有的,\"所有未來早已藏在過去的伏筆里\"的古老智慧。
本來午休有一個小時,但經歷了“俞震風波”,大家的感覺都是好像休息了,其實又沒真正休息過,這算不算也是一種挺有意思的“疊加態”呢?
柏竟帆和徐茶香回到會議室,臉色都不太好看,屠瀚特意打量他們的衣裝,整整齊齊的,不像又打過架的樣子,估計兩人以后可以一直維持“哥倆好”的良好關系了。
無論學者還是跟他們一起來的學生,再沒誰出來發言,大家都很清楚接下來的會議進程將是什么。
開這個會最終的目的,是要成立項目團隊,專門圍繞未來科學家儲存在黑管里的內容制定拯救地球計劃,并在不違背科學法則的前提下予以實施。
這是非常艱難而且冒險的事情,就算得到了關于三百年后那個世界的信息,也仍不足以確保拯救計劃能成功,過程中仍需各方人士同舟共濟,“各方”所指,不僅是當前時代的科學家,應該也還包括三百年后,將數據核“拋”回三百年前的未來科學家。
但在討論開始前,蘇南斌意識到他作為組織方,遺漏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項,必須臨時加進備忘,立即解決,就是由最清楚黑管內容的接收者柏竟帆檢查所有參會者資料,看看他們中有沒有人被黑管內容提及,哪怕僅出現過名字,也必須離開會場。簡言之,這是一個勢在必行的“人員清除”操作。
黑管已上交國安部,但柏竟帆在BZ艙讀出里面的內容后,進行過本地存儲以及壓縮,硬是將3TB的內容縮成,正好給他那內存有3TB的舊手機容納。數據核盡管記載了海量內容,柏竟帆卻一遍又一遍翻閱,加上沙歷元年之前出現的人物并不多,所以他仔細核對人員名單后,確認除去俞震和他自己,在場之人沒有誰需要立即被“清除”。
等柏竟帆說出核驗結果,大家伙全松了一口氣,慶幸參與這足以載入青史的歷史大事件的機會仍在。
柏竟帆將手機連接上投影屏,開始介紹解密內容。
首先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細瘦的臉褐黃無血,一看就長期營養不良。本來已上了年紀,時光還殘忍的過度鑿刻他的嘴角,在那里布出密集法令紋,使他看起來有些古怪。
好在他泛黃的眼睛里,眼神深邃而柔和,瞳仁也閃爍清澈的光芒,那種光通常只屬于不追名逐利的君子,這就是300年后的地球科學家,他是地球最終能脫離苦難的希望。
老人對著鏡頭說:“現在是沙歷332年,我叫俞朗,曾經是聽浪水文科考聯盟中的一員,目前單干,將超速網公司分配給我的編號BZ-274鯨魚腦機艙改裝成一個功能還算不錯的元宇宙實驗室。你們各位將見到的、所有與地球災害事件相關的內容,都是我在這間特殊的實驗室里記錄完成,所以我要感謝,而不是怨恨一個人,他正是可能接收到這根數據核的人,白澤智樞腦機交互技術的創造者,柏竟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