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的一瞥，姜攬月并未將其放在心上，朝中風起云涌，她除了讓風華閣的眾人注意四處的消息，其余時間便待在姜家備嫁。
姜傾城倒是十分安分，沒有出來找她麻煩，可鐘婉和姜恒的關系倒是有些緊張。
“大小姐，老爺和夫人又吵架了，聽正院的人說，老爺這次奪了夫人的掌家權。”
如今姜家后宅有什么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春柳的眼睛，便是鐘婉院子里的事情她也能打聽來。
“繼續盯著點，看看到底因為什么事情。”
姜攬月猜測莫不過因為鐘婉去見了姜晨的事情。
不過沒過兩日，她便知道為何了。
這日太后給大皇子選妃，邀請了京中世家，因為大皇子年歲尚小，便是那家中有未及笄的女孩子，只要身份夠得上，太后也發了帖子。
帖子遞到了姜家，姜攬月沒有去湊這個熱鬧。
她本以為鐘婉會走一個過場，畢竟太后還是太后。
但她沒想到鐘婉卻沒去，而是將她請了去。
“母親沒有進宮？”
鐘婉一向冷靜自持的臉上露出一絲疲色，她搖搖頭，指了指凳子，“坐吧！”
“你父親想讓我帶著姜傾城入宮，被我拒絕了。”
姜攬月一頓，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他瘋了吧！”
“難不成他想讓姜傾城做大皇子妃？”
“別說是皇上不會同意，便是太后也不會同意吧！”
鐘婉搖搖頭，“我覺得你父親盯上的不是大皇子，而是皇上。”
皇上！
這下姜攬月徹底無語了，“姜傾城她……”
兩人默然無語，沒等到午時，宮中傳來消息，說是皇上看中了姜傾城，封為正六品寶林，已經賜了宮殿。
“賣女求榮，他連最后一點臉面都不要了。”
鐘婉扯了扯嘴角，“我阻攔不了他，我總覺得他將姜傾城送入宮中沒有安什么好心。”
“攬月，你小心一點。”
“多謝母親提醒。”
姜攬月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她并不害怕姜傾城做什么。
只是她看著鐘婉，沉默了一瞬，“母親可是有什么打算？”
鐘婉點點頭，“我想要跟你父親和離，只是你父親不同意。”
姜恒當然不會同意，鐘婉是他好不容易娶回來的，他這個尚書能做的穩當，也是有鐘家的助益。
而且鐘婉還懷著孩子，想要和離，難如登天。
姜攬月不意外鐘婉會和離，“母親要和離，我不反對，反正姜家都已經爛了，何必再多一個人爛在這里。”
在鐘婉面前，姜攬月從未掩飾自己對姜家的厭惡。
以前鐘婉不理解，但是她聽見姜晨的話，又看了那一封被燒掉一半的信，她明白了，若是她，這會兒恨不能跟姜恒同歸于盡。
可她跟姜攬月都有在乎的人，都有要顧忌的人。
姜恒那種人渣不值得她們跟他同歸于盡。
“只是，恐怕他不會跟你輕易的和離。”
“我知道，只是我鐘家也不是吃素的，你父親若要魚死網破，我也不怕他。”
她外邊已經置下宅子，便是不回鐘家也有退路，更何況她大嫂已經將鐘家所有的鋪子交還到她手中。
如今她掌握著鐘家的經濟，她的兄長和皇貴太妃一定會支持她的。
只是她必須要有一個理由。
“攬月，我猜測你父親下一步會將林姨娘接回來，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姜攬月拳頭倏然捏緊，“母親是何意？”
鐘婉誠懇地說道：“我想請你同意林姨娘下山。”
寒山寺看守林姨娘的人是謝家的人，若是沒有謝家同意，姜恒和姜傾城就接不回林姨娘。
皇帝也不會為了一個區區姜傾城得罪自己的肱股之臣，除非皇帝瘋了。
所以鐘婉才會開口請求姜攬月。
“你放心，我讓林姨娘下山，我就一定會給她再送回去。”
姜攬月仔細想了想，突然明白鐘婉的算計，“您想利用林姨娘讓父親同意您和離？”
她覺得鐘婉有些天真，“姜恒不會自毀長城，林姨娘在他心里比不上鐘家的地位。”
“你父親不會同意和離，但是林姨娘一定會設法逼走我。”
鐘婉從未小瞧過后宅的女人，她的人去寒山寺找證據的時候說林姨娘在寒山寺備受折磨，但卻求生意志十足。
這樣的一個女人一旦被她抓住機會，利用好了，一定可以毀滅所有。
“攬月，你若幫我這一次，我會幫你完成你的心愿。”
鐘婉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方向是前院姜恒書房的位置。
“你父親為了權勢無所不用其極，我不想成為下一個你娘親，我一直要的都是自保，還有保住我腹中的孩子。”
“只希望有朝一日，你得償所愿，可以放過我腹中的孩子。”
“我不會讓這孩子牽扯進父輩的恩怨中，不管他是男是女，我置下的家業也足夠他做一個富家翁。”
鐘婉說得極其誠懇，姜攬月卻覺得她話中有話。
她讓人查當年之事，已經是十分隱秘，鐘婉難道是知道了什么？
姜晨、鐘婉、孩子……
當初姜晨離京的時候……
姜攬月腦海中閃過一絲頭緒，卻沒有抓住。
不過林姨娘若是真的回來，她瞇了瞇眼睛，“我沒有那么喪心病狂，對一個小孩子下手。”
“只是林姨娘之事，若母親想利用林姨娘，我倒是不反對，謝家不會攔著姜恒接回林姨娘，姜恒要是不去接，那我們也管不了。”
“自然會。”
鐘婉得了姜攬月的準話，也松了口氣。
姜攬月見鐘婉無事，起身告辭。
回到院子，她提筆給謝薇去了一封信。
姜傾城入宮，報復她還好，她在宮外，姜傾城想要使絆子也天高皇帝遠的。
但謝薇不同，她得讓謝薇小心一些。
寫完了信，她想起鐘婉的話。
鐘婉突然跟她示弱，還提起孩子……
孩子！
姜攬月瞇了瞇眼，喊來海棠，“傳信給云陽，查一查姜晨死的那一日，刑部當值的人員中，有沒有跟鐘家，不……跟鐘婉有關系的。”
“一定要查仔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