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王表嬸和那個張嬸:“那位慧芬姐姐,她事業成功,是她能力的體現,她暫時沒有遇到合適的伴侶,不代表她的人生就失敗了,或許她只是不愿意將就,這有什么錯?她的價值,不需要通過婚姻來證明,同樣,我的價值,也不需要。”
她的目光掃過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至于您妻弟,聽起來確實是一位優秀的老師。但我江晚擇偶,不看他的工作是否‘穩定’,是否‘有編制’,也不看他退休后能拿多少工資,我看重的是人品、是擔當、是靈魂是否契合,是能否尊重并支持我的夢想和事業,如果僅僅因為對方職業‘穩定’、‘可靠’就認為‘配我綽綽有余’,那您未免太看輕我,也看輕了感情本身。”
她最后看向眾人,語氣堅定:“我珍惜我親手創造的一切,珍惜我的家人,珍惜我選擇的自由,我過的是我自己的生活,不需要活成你們認為的‘應該’的樣子,更不需要活成某個‘慧芬’的反面教材,至于你們推薦的‘良配’,還是留給更認同這種價值觀的人吧。”
江晚這番話,條理清晰,態度堅決,毫不客氣,一下子把那幾個七嘴八舌的婦女和那個男人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客廳里一片寂靜,許多原本沒插話的親戚也露出了深思或尷尬的表情。
老太太早就聽得火冒三丈了,此刻也冷著臉開口:“我孫女結不結婚,什么時候結婚,跟誰結婚,那是她自己的事!只要她開心,她樂意,她一輩子不結婚,我這個當奶奶的都支持!用不著你們在這兒咸吃蘿卜淡操心!拿些不相干的人來比劃!慧芬那孩子我聽說過,人家在自己領域做得好著呢,怎么到你們嘴里就成教訓了?”
那個王表嬸被懟得下不來臺,尤其是被江晚這個小輩當面駁斥,頓時覺得臉上無光,竟把矛頭轉向了老太太。
陰陽怪氣地說:“哎喲,姑姑,您這話說的……您當然是希望晚晚留在家里了!她要是嫁出去了,誰幫您照顧那個……”
她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安靜坐在角落看繪本的華華,“……那個寶貝孫子啊?您這心思,當我們看不懂呢?說得那么冠冕堂皇!”
她這話極其惡毒,在影射華華是個需要終身照顧的“拖累”。
這話一出,連一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親戚都皺起了眉頭,覺得她說得太過分了。
一個稍微明事理點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問:“你這話什么意思?什么孫子?綁在家里什么意思?”
那王表嬸見有人“捧場”,更是來勁,壓低了些聲音,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到,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優越感:“哎,你們還不知道吧?她家那個孫子,叫華華的,看著人高馬大,其實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不太靈光!聽說智商只有七八歲小孩那樣!可不就得指望晚晚這個姐姐照顧一輩子嘛!不然老太太能那么順著她?能不著急把她往外嫁?”
“嘩——”一陣低低的嘩然。許多不知情的親戚這才恍然大悟,看向華華的眼神瞬間變得復雜起來,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嫌棄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躲避。
老太太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那個王表嬸,嘴唇哆嗦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你……你胡說八道!滾!你給我滾出去!”
江寧雖然年紀小,但也聽懂了這是在說她哥哥不好,小臉氣得通紅,像只被激怒的小獸,猛地站起來,大聲喊道:“不許你說我哥哥,我哥哥是世界上最棒的哥哥,他會做飯,會拍視頻,賺的錢比你們都多,他比你們都好,你們才是壞人!”
一直安靜坐著的華華,也抬起了頭。
他或許不能完全理解那些復雜的惡意,但他能感受到氣氛的緊張和針對他的不善。
他放下繪本,看著那個王表嬸,很認真一字一句地說:“我不用姐姐照顧,我能照顧自己,還能照顧奶奶,照顧寧寧,我能賺錢。”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自己的賬號后臺,雖然看不懂太多數據,但那明晃晃的收益數字和粉絲數,還是讓湊近看的幾個人吃了一驚。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和力量,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扇在了那些以貌取人、心懷偏見的人臉上。
江晚走到奶奶身邊,輕輕撫著她的背幫她順氣,然后抬起眼,直直射向那個挑事的王表嬸:
“我弟弟怎么樣,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嚼舌根!他單純善良,靠自己的努力賺錢,活得比很多心思骯臟、只會背后議論別人的人干凈得多、有價值得多!至于我留在家里,是因為這是我家,我的根在這里,我的事業在這里,我愿意守護它,而不是因為任何你以為的齷齪理由!收起你那套惡心的揣測!”
她深吸一口氣,指向門口,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現在,請你立刻離開我家,我們家不歡迎你這種搬弄是非、心術不正的‘親戚’。”
那王表嬸被江晚一家輪流懟得啞口無言,又被當眾直接趕客,臉面徹底丟盡,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還想強辯幾句:“你……你怎么這么跟長輩說話……沒大沒小……”
“滾!”江晚只有一個字,眼神冷得嚇人。
那王表嬸最終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拉著自己的姐妹和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幾乎是逃也似的走了。
經過這么一鬧,剩下的親戚們面面相覷,都安靜了許多,不敢再輕易對江晚的家事和人生指手畫腳。
說話也客氣了不少,開始聊些不痛不癢的家長里短,或者真心實意地夸贊幾句江晚能干、華華懂事、寧寧可愛,家里的氣氛總算勉強緩和了一些。
只是那層尷尬和隔閡,卻始終彌漫在空氣中。
就在這略顯詭異的平靜中,院門又被推開了。
只見秦建業去而復返,臉上帶著極不自然的尷尬笑容,蹭了進來,手里還下意識地捂著自己的口袋。
“呵呵……姑姑,晚晚……我、我事情辦完了……”他眼神閃爍,根本不敢看江晚的眼睛,語氣心虛得厲害。
江晚看著他,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
“哦?表叔事情解決得這么快?看來……果然不是什么大事嘛。”
她特意在“果然”二字上加了重音。
秦建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額頭上又開始冒汗,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