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他疑惑地看向蘇墨。
蘇墨走到其中一個大家伙旁邊,伸手掀開了油布。
油布滑落,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那是一尊通體黝黑的鐵家伙,長約一丈,口徑有碗口那么粗。
鐵身厚重,上面鑄著復雜的紋路,后面是一個可以調節角度的架子。在油燈的光線下,鐵身泛著幽冷的光。
“臣稱之為,炮!”
蘇墨拍了拍冰冷的炮身,發出沉悶的響聲。
“炮?”
曹文昭繞著這東西轉了一圈,還是沒看明白,“這是做什么用的?”
“陛下稍等。”
蘇墨對護衛說。
“去把王師傅叫來。”
很快,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工匠小跑著過來。
此人穿著粗布衣服,手上滿是老繭,看到曹文昭,愣了一下,連忙跪下行禮:
“草民王鐵柱,參見陛下。”
“起來吧。”
曹文昭擺擺手,眼睛還是盯著那尊炮。
“這東西怎么用?”
王鐵柱看向蘇墨,蘇墨點點頭:
“演示給陛下看。”
“是。”
王鐵柱起身,走到炮身后面的架子旁,開始操作。他先是調整了炮管的角度,然后從旁邊的一個木箱里取出一個圓滾滾的鐵球,塞進炮口。
又拿出一個油紙包,把里面的黑色粉末倒進炮管后面的一個小孔里,插上一根引線。
整個過程熟練而迅速,顯然做過很多次了。
“陛下!”
蘇墨對曹文昭說,“請退后一些。”
曹文昭退了幾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王鐵柱掏出火折子,吹亮了,對蘇墨點點頭。蘇墨看向曹文昭:
“陛下,捂上耳朵。”
曹文昭不解,但還是將信將疑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王鐵柱把火折子湊到引線上。
引線嗤嗤作響,迅速燃燒,很快燒進了炮管里。
然后——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棚子都在顫抖。
炮口噴出一道熾熱的火光,那個鐵球呼嘯著飛了出去,撞在棚子對面墻上掛著的厚木板靶子上。
“砰!”
又是一聲巨響。厚達半尺的木板,被鐵球直接砸穿,碎木飛濺。鐵球去勢不減,又撞穿了后面的一堵土墻,這才滾落在地。
塵土飛揚。
曹文昭張大了嘴,手還捂在耳朵上,整個人都傻了。
棚子里安靜下來,只有火藥燃燒后的硝煙味在空氣中彌漫。那尊炮的炮口還在冒著一縷青煙,架子因為后坐力往后滑了半尺。
蘇墨走到靶子前,看了看那個被砸穿的大洞,滿意地點點頭。
他轉身,看向還在發呆的曹文昭:
“陛下,對于這神器,覺得如何?”
曹文昭放下手,喉嚨動了動,半天才發出聲音:
“這是如何辦到的?轟隆一聲,猶如萬鈞雷霆之勢!”
蘇墨走回來,拍了拍炮身、
“此物乃臣親自研制,內里機巧,實乃絕密!不足為外人道也!”
“而此物射程可達二百步,威力陛下也看到了。半尺厚的木板,一炮就能打穿。若是打在人身上,或者打城墻、城門,那更是神威無比!”
“不過此物最重要的,還是嚇人!倘若敵國兵馬見此神器,不等與我軍交鋒,便已是膽戰心驚,如何與我軍一較高下?”
“甚至于,我軍憑借此物,可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曹文昭走到那個破洞前,伸手摸了摸邊緣。木板碎裂的茬口很新,還帶著焦黑的痕跡。
他又走到土墻前,那個洞更大,周圍的土都塌了一片。
他轉過頭,看著蘇墨,眼神里滿是震驚,“這樣的神器,你有多少?”
蘇墨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尊?”曹文昭眼睛一亮。
“五十尊。”蘇墨說。
“五十?!”
曹文昭的聲音都變了調。
“對,五十尊。”
蘇墨點頭。
“而且,不止這一種。還有小一些的,可以放在馬車上移動的。”
“有大一些的,專門用來攻城的。這些炮,臣手下的云天樓,從一年前就開始秘密制造了。”
“為的就是這一天。”
曹文昭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但話卡在喉嚨里,半天沒說出來。
他繞著那尊炮又轉了兩圈,伸手摸了摸還微熱的炮管,眼神越來越亮。
“有了這神器……”
他喃喃道。
“有了這神器,朕豈不是要神威天下了!”
蘇墨接過話頭。
“有了這五十尊炮,西秦那二十萬大軍,就是來送死的。他們的騎兵再厲害,能擋得住一炮嗎?他們的鎧甲再厚,能扛得住鐵彈嗎?”
曹文昭猛地抬頭,眼睛里閃著光:
“對!對!你說得對!”
“有了這神器,西秦算什么?大乾來,也能一戰。”
“蘇愛卿,你有這好東西,早點拿出來啊,害得朕聽到西秦異動,吃喝不下,滿心煩躁.”
他激動地在棚子里走來走去:
“明天早朝,朕就說要出兵!有了這東西,滿朝文武,沒人會反對!沒人敢反對!”
蘇墨提醒道。
“不過陛下,這東西的存在,現在還不能公開。”
“臣以為,明天早朝,陛下先別提炮的事,聽聽大臣們怎么說。”
“等他們都說不能打、要和談的時候,陛下再帶他們出城,親眼看看這東西的威力。”
“即便是要讓朝臣們看,也是要保密!”
曹文昭一愣,隨即明白了蘇墨的意思,臉上露出笑容:
“好,好!朕聽你的!”
他看著那尊炮,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又拍了拍:
“蘇愛卿,你真是給了朕一個大驚喜啊。”
“明日朝會,就指望你這神器了。”
第二天早朝,金鑾殿里的氣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曹文昭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黑壓壓的文武百官,心里暗暗好笑。
他知道,這些人昨晚肯定都沒睡好,都在琢磨西秦大軍壓境的事。
果然,不等他開口,一個老臣就出列了。
“陛下!”
說話的是戶部新任的錢有道,一個干瘦的老頭,手里捧著笏板,聲音顫巍巍的。
“老臣有本奏。”
“說。”
曹文昭面無表情。
“西秦二十萬大軍壓境,邊關告急。”
“老臣以為,此戰不能打。”
他這話一出口,立刻引來一片附和聲。
“錢大人說得對!不能打!”
一個武將出列,是兵部趙武;
“陛下,咱們邊境只有八萬守軍,兵力懸殊太大。硬打的話,肯定損失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