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我接下來跟你說的動作要領,你只需如同執行說明書一般照做就行。”
林易的聲音冰冷,仿佛沒有聽見他的拒絕:“利用磚窯和路邊荒草的掩護,悄悄接近到三十米內。選擇那個靠著哨棚打盹的作為第一目標,用匕首無聲解決!另一個面朝外的,在他聽到動靜轉身時,用龐承宇的這把槍!”
說著,林易將一把勃朗寧塞到小野手中:“對準他就扣動板機,打到他沒有反應為止,然后拿走他們的配槍,快速穿過哨卡,向西邊跑,不要回頭。那邊三里外就是你們小組約定撤離的蘆葦蕩,礦車的船應該就在那里接應你。”
小野平一郎的手緊緊攥著冰冷的槍柄,指節微微發白,呼吸有些急促。
“這是你唯一的路。”林易盯著他,眼神銳利如刀:“要么活著回到上海,要么現在就死在這里,你自己選吧。”
小野看著林易毫無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遠處那兩個模糊的哨兵身影,求生的欲望最終壓倒了內心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亡命徒般的狠厲之色。
他檢查了一下手槍,將匕首插在順手的位置,最后看了一眼林易,推開車門,如同鬼魅般融入了磚窯的陰影和齊腰深的荒草之中。
林易坐在車里,透過車窗,冷靜地觀察著小野平一郎的一舉一動。
只見他的身影在晨曦和荒草的掩護下時隱時現,動作雖然還是顯得有些生澀,但求生的本能卻讓他格外小心。
幾分鐘后,林易聽到,哨卡方向先是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緊接著便是兩聲急促的槍響,將清晨的寧靜徹底打破。
與此同時,林易也看到剩下的那個哨兵應聲倒地。
片刻后,小野的身影從哨卡后沖出,頭也不回地向著西邊的荒野狂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清晨的蘆葦叢中。
他的整個脫逃過程雖然略微拖沓,但在求生本能的加持下,卻顯得格外激烈。
林易知道,小野平一郎完全可以做到的。
因為,從對方選擇對“鐵鎬”痛下殺手而換取生存機會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如同嘗到了血腥味的狼一般,再也不會對無故殺人有任何心理負擔。
林易面無表情地發動了汽車,調轉車頭,駛離了現場。
他沒有去近距離查看哨卡的情況,那樣沒有必要且會增加暴露兩人關系的風險。
城內的其他警察很快就會被槍聲吸引過來。
到了現場后,他們會發現有兩名同僚被殺,武器被劫,自然會得出有人強行闖關的結論。
而這些,都將傳到特高課的耳朵里,完美印證“渡船”的逃亡故事,為他通過審查增加可信度。
林易的車悄無聲息地駛回紹興警察局后院時,東方的天際已露出魚肚白。
一夜的腥風血雨仿佛隨著黎明到來而暫時沉寂,但警局內依然燈火通明,彌漫著緊張與忙碌后的疲憊氣息。
他剛推開車門,就聽到前院傳來一陣嘈雜中帶著幾分興奮的喧嘩聲。
只見姜毅正被一群隊員簇擁著從大門走進來,雖然臉上還帶著熬夜后難掩的憔悴,但眉宇間卻洋溢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得意之色,走起路來仿佛都帶著風。
他身后的幾名隊員也都個個挺胸抬頭,與之前抓捕“風鎬”失利后的殘兵敗將判若兩人。
“林長官!”姜毅眼尖,一眼看到從后院拐出來的林易,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聲音因興奮而略顯高昂。
林易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姜毅和他身后那群精神亢奮的隊員們,最后落在被兩名隊員押著的一個中年男子身上。
那人穿著綢緞馬褂,身材微胖,可面色卻十分灰敗,但看起來不像是窮兇極惡之徒,倒像是個嚇破了膽的商鋪老板。
這應該就是那個負責礦工小組后勤的“地基”了。
“嗯,回來了,抓捕過程順利么?”林易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哀樂。
“順利拿下!這老小子還想跑,結果被我們堵在茶社后廚的柴火堆里了!”
姜毅拍了拍胸脯,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湊近林易,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道:“林長官,這次可是撈著大魚了,有天大的驚喜!”
“哦?”
林易眉頭微挑,見姜毅神情不似作偽,確實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好事,便順著問道:“什么驚喜?看把你們高興的。”
姜毅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臉上的笑容根本壓不住,如同撿到了金元寶一般。
他左右看了看,示意隊員們將面如死灰的“地基”先押下去,然后神秘地拉著林易的胳膊,快步走向原來的局長辦公室。
“您跟我來,看了您就知道了,絕對是大驚喜!”
林易心中也有些好奇,跟著姜毅進了辦公室。
姜毅反手就把門關緊,還特意上了鎖,這才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彎腰解開外包裝,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紫檀木小盒子。
姜毅從懷里摸出一把鑰匙,手因為激動都有些微微顫抖,捅了好幾下才打開鎖扣。
“啪嗒”,盒蓋應聲掀開。
頓時,一片耀眼的金光和扎眼的綠色映入了林易的眼簾!
只見盒子內襯著紅色的絨布,上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黃澄澄的金條,足足有十根之多,每根都是標準的一兩小黃魚!
在金條旁邊,則是幾沓用油紙帶捆扎得緊緊的美鈔,全都是百元大鈔,粗略看去,至少有四五沓之多!
林易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這筆財富,在這個年代,絕對堪稱巨款!
按照現在的購買力,一根小黃魚約值一百美元,這里十根就是一千美元,再加上那幾千美元現鈔,總價值接近五千美元!
這相當于一個普通工人幾百年的收入!
“這都是從安全屋查抄出來的?”林易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凝重。
他知道這筆橫財肯定是“礦工小組”的活動經費,但沒想到數額竟然如此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