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沒有拒絕。
好歹是一位封號斗羅的承諾,也算是一份保障了。
他的視線落在了眼前那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提示框之上。
【與災禍相伴,以災禍為食,讓世人知曉墮落者的威名,獲得任務震懾。】
這是在徐天得知西魯城中情況之時,觸發的任務。
可以說,這是徐天選擇前往西魯城最主要的原因。
可是威名和墮落者這兩個詞,有什么關聯嗎?
重振墮落者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有點搞了。
“對了,你和唐三熟嗎?”獨孤博突然問道。
“算是認識,我們之前在同一所初級魂師學院上學,怎么了?”
“他…”獨孤博組織了片刻的語言,隨后緩緩說道:“我一開始想用他來實驗一些毒,可后來他跑了,他跑的時候,昊天斗羅在暗中相助?!?/p>
似乎怕徐天不知道昊天斗羅,獨孤博又接著補充道:“昊天斗羅,真名為唐昊?!?/p>
“唐…”徐天倒是沒想到,唐昊會出手助唐三逃離獨孤博的掌控。
現在的唐昊還有幾年可活?
徐天一直沒有忘記,他還有一個任務是關乎唐昊的。
蛇吞象。
殺死唐昊,將獲得神靈的注視。
“你懷疑唐三是唐昊的孩子?”
獨孤博慢慢地點了點頭。
“昊天斗羅的武魂是昊天錘,那唐三的武魂只是藍銀草?!?/p>
“你不是說他的藍銀草不是普通的藍銀草嗎?”獨孤博似乎對唐三身上的謎團帶有無比強烈的探索欲。
今日那玉小剛帶著弗蘭德等人上門討要說法之時,他能察覺到唐昊也在。
受了傷的唐昊氣息混亂,無法很好掩蓋自身的存在。
所以獨孤博想要搞清楚唐昊的態度。
如果唐三真的是唐昊的孩子,那么獨孤博就必須做好隨時承受一位封號斗羅的報復的準備。
“普通的藍銀草怎么可能會是先天滿魂力呢。”徐天沒有正面回答獨孤博的問題。
“那如果,”獨孤博明顯停頓了一下,接著神色凝重地說道:“那如果是雙生武魂呢?”
雙生武魂在整個大陸上,都無法用鳳毛麟角來形容。
在唐三之前,只有兩位,而其中一位正是當今的教皇,比比東!
“雙生武魂,所以唐三會是先天滿魂力!”獨孤博越分析,越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
“想要誕生雙生武魂,必須父母雙方的武魂都極為強悍并且不分上下,才能同時存在于他們的孩子體內,若是其中一方稍顯弱勢,那就不可能爭得過另一方。按照你的猜想,唐三是雙生武魂,那他的藍銀草就必須是和昊天錘同樣級別的存在?!?/p>
獨孤博聞言一愣。
“這理論誰和你說的?”
“我猜的。”徐天隨口說道。
但是獨孤博并不認為徐天是在胡言亂語。
他思索著徐天所說的可能性。
“藍銀草怎么可能和昊天錘相提并論,這么說來,唐三不是唐昊的孩子?”
“不,唐三很大可能就是唐昊的孩子?!?/p>
獨孤博一怔。
徐天看向了冰火兩一眼之旁的一眾仙草。
“這些仙草,都是各自種屬之中絕頂的存在,你說藍銀草之中,會不會也有一株堪比仙草的絕頂存在。”
獨孤博沉默了。
片刻之后,徐天眼前的藥鼎之中,混雜的顏色逐漸融為了翡翠的鮮綠,徐天手中魂力催發,參與到了其中。
蒸,提,濾,純。
四步之后,徐天用小玉瓶將煉制好的回氣散裝帶。
足足煉出了十二瓶。
徐天將其中一瓶遞給了獨孤博。
“當你的魂力耗盡之時,將這回氣散吞下。”
說完這句話,徐天便召喚出了赫拉龍獸,在獨孤博的注視下,離開了山洞。
獨孤博目送著徐天的離開。
他也會去西魯城的,畢竟他答應過徐天,要護他一條性命。
但不是現在。
眼下,對于獨孤博來說,最重要的事還是去驗證一下是否如徐天所說,唐三乃是雙生武魂,唐昊的子嗣。
若是真的,獨孤博自然不可能看著一個已經結仇的天才成長起來。
......
西魯城的城主已經逃難去了。
在渡鴉之事爆發之際,西魯城城主就預想到了自己的結局,不是死在那群作亂的墮落者的手中,就是被帝國律法處以死刑。
畢竟親手摧毀了一半親王府的渡鴉一伙,都不知道在西魯城之中潛伏了多久,如此罪過,城主想不到帝國有什么理由放過自己。
人雖然走了,但是那些財寶他卻無法帶走,尤其是城主此前最愛藝術雕刻品,尤其是大型的人身像。
就在西魯城城主逃離后的一天,他此前所購買的藝術品陸陸續續地抵達了西魯城。
因為在這之前,西魯城城主就已經全款支付了費用,所以雖然人跑了,但是那一尊尊藝術品卻還是留在了西魯城之中。
其中,最以一尊高達十米的勇士揮劍像顯眼。
“真大啊,聽說城主為了買這玩意,花了足足十萬金幣啊。”梅森抬頭,注視著眼前的這具龐然大物。
和這尊人像一比,一旁的那些藝術品就顯得有些渺小了。
“這尊也不錯啊。”唐玨拍了拍一旁的泥塑猩猩,哪怕只是坐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卻也有六七米之高。
“欣賞不來?!笨耵~龍只是看了幾眼,就不再關注。
荒則是坐在廣場的臺階之上,朝著西方眺望。
此時,距離鎮魔衛抵達西魯城,還有一天。
可四人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擔憂。
唐玨哈了口氣。
秋意漸涼,哈出的氣體瞬間化作了絲絲薄霧,升騰而起。
廣場之上,斜陽如血,將天幕染紅,直到最后一片火紅的楓葉掉落在地。
“都準備好了?”梅森問道。
狂魚龍沒說話,只是手中突然多出了一張人皮面具。
和徐天的面容極為相似。
隨著鎮魔衛的聲勢愈發浩大,他們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們被通緝沒關系,但是徐天不行。
徐天的天賦很好,只需要安靜修煉上一段時間,整個天下都將是他的。
但是帝國對渡鴉的追捕卻會妨礙到徐天的修煉。
所以梅森想出了一個方法。
假死。
讓一個人假扮成徐天,然后和他們四個人一起,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去,那么渡鴉這件事就翻篇了,徐天也將不再受任何的困擾,修煉下去。
這也是為何,他們一直不跑。
“沒有魂環,他們會信嗎?”
唐玨看了眼腳底。
在這個廣場之下,他們掩埋了足夠當量的火藥。
只需要等到那些鎮魔衛踏入廣場,然后,
轟!
當然,他們所熟知的火藥配方威力較弱,并不足以直接殺死戰斗。
但只要有所謂的爆炸場景,就足夠了。
“按照那些貴族的尿性,只要鎮魔衛所遭受的打擊足夠重,哪怕最后他們發現了真相,也只會對外宣稱天王死了。”
“那就好,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天王不會來西魯城吧?”
眾人看向了梅森。
“放心,我刊登尋人啟事的時候,說了一切安好的暗語,而且各大通向西魯城的通道之上都有鴉衛站哨,若是真的看到了徐天,它們會攔住的?!?/p>
正說著,北邊突然傳來了一陣沙啞的叫喚聲。
眾人朝著北方看去。
“有人進城了,不是鎮魔衛,也不是天王。”
“這個時間進城?”
“有備而來啊。”
時間過得很快,斜陽不知何時,站在了地平線之上,即將隱去。
在黑暗降臨之前,四人訣別,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之中。
唐玨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黑燈瞎火,她也沒有點燃油燈,只是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大半夜。
正當唐玨準備睡覺之時,屋外突然傳來了一道輕微的聲響。
“嗖嗖——”
唐玨瞬間戒備,體內魂力全速運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咔吱——”
屋門被輕輕推開。
瞬間,唐玨暴起!六枚魂環驟然浮現在身周。
“鏡滅輪轉!”
身旁的第五枚魂環亮起,手中的棱影鏡之上,數道裂紋蔓延而出。
就當鏡面快要破碎之時,一只大手抓住了唐玨的手臂。
“是我。”
甕聲傳出,唐玨頓時一愣,蓄勢待發的魂技也因此緩緩停息。
“你怎么來了?”
“宗主他們很擔心你,叫我...”
“好了?!碧偏k面色一沉,和眼前的壯漢拉開了距離。
“我是我,宗門是宗門,這兩者之間沒有任何的聯系,你趕緊走吧?!?/p>
壯漢深吸一口氣。
“唐玨,你一定要這么任性是嗎?你知不知道,為了救你宗門到底承擔著多大的壓力,這要是讓武魂殿那些家伙發現了...”
“那你還不趕緊跑回宗門?”唐玨面露譏諷,“你要是被武魂殿發現了蹤跡,指不定到時候山上的那群長老還要煩惱到底該怎么道歉才能讓武魂殿寬恕你們呢?!?/p>
“你...”壯漢有些生氣。
“墮落者是什么好東西嗎?你一定要往陰溝里面鉆是嗎?”
“那也比一輩子呆在山上好。還有,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現在消失在我的眼前,我就當從未見過你?!碧偏k本來黯淡下去的魂環再度開始隱隱閃爍。
壯漢身體僵楞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唐玨。
“鎮魔衛明日就要抵達這,帶隊的更是魂斗羅,你會死的!”
壯漢雖然壓低著音量,但是話語中的著急卻顯露無疑。
“你是在擔心我嗎?”唐玨突然問道。
那壯漢語氣一塞。
“我,我只是奉宗主的命令,讓你回到宗門?!?/p>
唐玨一笑。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傲嬌啊,唐洪。去吧,不用為我擔心,我沒事。”
唐玨說著,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唐洪看著她,雙拳緊握,但最終卻還是慢慢松開,有些不甘地退出了房間。
黑暗中,唐玨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她出生自昊天宗,從小因為武魂變異,沒少遭到一些族人和長老的刁難。
但是她自己足夠爭氣,在年輕一輩也算是佼佼者。
后來,唐玨不甘心一輩子就那樣躲在山上,自己一個人偷偷跑下了山。
這一跑,就是一輩子。
現在,唐玨跑累了。
以自己生命為代價,來替徐天做遮掩,是梅森想出來的辦法。
所有人都同意這個提議。
對于唐玨而言,是因為她活膩了。
她見識過了足夠多的風土人情,也經歷過了足夠多的戰斗。
她跑累了,想停下來歇一歇。
也許他們四個之中,只有梅森是真的想要為徐天獻祭一切。
對于徐天,唐玨很佩服。
天王兩個字,她喊得心甘情愿。
徐天的身上,是那你只是看一眼,就會深深折服的恐怖天賦。
更別說斬殺廉化那一戰時,徐天的表現了。
所以唐玨會第一個同意梅森的提議。
至于其他兩人是怎么想的,唐玨就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不論是狂魚龍還是荒,也許都活膩了。
“只是可惜了?!碧偏k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那鍛體之法的口訣。
短短一個月時間的修煉,唐玨就清楚感受到了自身體魄的蛻變,若是再修煉下去,直到她突破魂圣,也許她也能做到打破魂環的極限年份。
也正因如此,唐玨十分確信,徐天的未來無比璀璨!
......
“咚!”
“咚!”
在鐵蹄的踐踏下,大地都在不住顫抖。
端木軒看著逐漸浮現在眼前的西魯城,內心有些激蕩。
“渡鴉之首,天王?!倍四拒幍吐暷剜?,“今日,你還可以創造奇跡嗎?”
西魯城之上,一道道嘶啞的啼鳴聲環繞在上空。
“休整戒備,午時進城!”
端木軒一聲令下,數千人的軍隊頓時在原地駐扎了起來。
徐天茫然地看了看周圍的同袍。
自己現在應該干啥?
第一次當士兵,有些不太熟練。
他的臉上,一層稀薄的黏土覆蓋在上面,形成了一個陌生的五官。
那是被他頂替的士兵的面容。
“周祖!”
“周祖!”
徐天這才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
“到!”
只見來者一臉奇怪地看著他。
“到什么到,做飯去??!”
“啊,是!”
這里距離端木軒還有一段距離,所以他并沒有注意到這里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