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魯城一共只有三個出入口,但是那群歹人之中,狂魚龍擁有著飛行能力,所以你們需要及時警惕。”
帳篷中,參謀對著眾多將領說道。
至于另外不會飛的三人,在大軍圍困的局面之下,若是敢強行登墻沖卡,那完全就是眾人的活靶子。
“至于那天王...”
參謀的聲音停頓了片刻。
“他的能力極為棘手,大規模的爆炸能力會直接對我們的鎮魔衛產生巨量的威脅,更別說他也會飛。”
“不用擔心他。”一直閉目養神的端木軒睜開雙眸,往日里的懶散盡數消散,一抹銳利取而代之。
身為控制系魂斗羅,他有這個資格說句話。
在鎮魔衛出發之前,帝國對天王的能力進行了全面的分析。
雖說天王所展示出來的只有五枚魂環,但如果你真的把他認為是魂王,那你就慘了。
鎮魔衛上下一致認同,天王就相當于一位沒有武魂真身的魂圣。
而且他的能力對于大規模的軍隊戰爭來說,起著絕對的震懾效果。
這也是為何帝國一直抓著渡鴉不放。
側臥之塔豈容他人酣睡。
說完這句話,端木軒又再度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中,一直閃現著那一天,徐天借用羽鱗,傳送到他身后的一幕。
那變幻莫測的魂技,那宛如魔術一般的逃離,讓他端木軒被整個帝國的高層所詬病。
天王,這一次,你又會給我表演什么雜耍呢?
一件件任務很快就分配了下去。
“三隊,你們的任務,就是給我盯死了城西的這塊地!別說一只蒼蠅,就是地底的一只蚯蚓都不能越過你們半步!”
徐天和自己的同袍們站成隊列,聽著來自長官的命令。
“那里面的居民呢?”徐天的身旁,一個大頭兵忍不住問道。
長官雙眼看去,目光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安德,那如果渡鴉的人混雜在那些居民之中,得以逃出生天,日后渡鴉再次報復將整個天斗城都炸了的時候,你去跑到那天王的面前問他們里面的居民怎么辦好不好?”
安德被長官咄咄逼人的目光看得渾身不安,低下了腦袋不敢和他對視。
“哼!”長官冷哼一聲,“遵守命令,給我盯死了城西!要是讓我看到一只蒼蠅,一只蚯蚓從你們的區域之中出來了,所有人都以軍法處置!”
“是!”
待到長官離去,不少同袍都徑自離去。
徐天卻好奇地看向了安德。
“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安排?”
“什么?”安德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如果你是長官,你會怎么安排那些居民?”
安德愣了片刻,隨后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那些居民很無辜,但如果真的安排他們一個個撤離出來,也許真的會給那些渡鴉的人一些可乘之機。”
安德的雙眸十分黯淡,語氣低落。
他顯得很茫然。
這份茫然讓徐天有些意外。
鎮魔衛本就是帝國精銳士兵所組成的,現在這群帝國利劍之中,居然會有人因為平民而對帝國的信仰產生了一絲的懷疑。
意外歸意外,徐天并不打算做什么。
生在這個時代,所有的錯歸根結底,都是實力不足。
他拍了拍安德的肩膀,隨后也自顧自地離開了。
他本來是打算,趁著做飯的時候將黏土參入其中,待到眾人將黏土吞咽入腹之后,直接引爆,鎮魔衛將直接癱瘓。
但結果,徐天沒有把握能夠瞞著端木軒,若是被提前發現,打草驚蛇,反而會讓端木軒更加警惕,得不償失。
正想著,營地里,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
烏云厚重,將正午的烈日遮蔽,西魯城的上空顯得格外陰冷。
狂魚龍坐在廣場之上。
西魯廣場位于西魯城的正中央,硬要說的話,是中偏西北的方向。
他坐在臺階之上。
西魯城此刻無比安靜。
那些居民,早在昨日就被他們警告,不準踏出地下室半步。
狂魚龍輕嗅了一口四周的空氣。
桂花的香味和泥土的氣息混雜在一起,明明只是最為普通的空氣,狂魚龍的表情卻顯得和聞到了什么芳香一般,雙眼閉起沉醉其中。
“不至于吧,空氣沒吸夠?”
狂魚龍陶醉的面容沒有絲毫的改變,他甚至都沒有轉過頭去。
“你不懂。在那邊,空氣可沒這么,”狂魚龍想了片刻,隨后吐出了兩個字,“純凈。”
“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唐玨曬笑一聲,站在狂魚龍的身后。
“你家那邊很臭?”
“很臭。”狂魚龍毫不猶豫地說道,“魚腥臭,各種海鮮的腥味,在那座島上。”
“所以你跑了出來?”唐玨沒想到,狂魚龍倒是和自己情況差不多。
但狂魚龍卻接著說道。
“不,我是被趕出來的。”
“額。”唐玨沉默了。
“那有沒有可能,那座島上的魚腥臭并沒有那么強烈,只是你被趕了出來,心理作用之下加重了你對那股氣息的厭惡?”
“也許。”狂魚龍也沒有否認,他聳了聳肩。
“那你為何要同意梅森的建議?既然你是被趕出來的,不應該努力修煉然后回到那座島上,向他們證明他們曾經的錯誤嗎?”
在唐玨不解的目光中,狂魚龍突然一笑。
“向她們證明啊,那可是一件很難的事。你想讓她們聽你的話,你至少也得是一位...”
唐玨看著陷入了停頓的狂魚龍,猜測地說道:“一位封號斗羅?”
“一位神。”狂魚龍輕描淡寫地說道。
“!神!”唐玨大驚失色。
“這世界上真的有神嗎?”
狂魚龍點了點頭,看向唐玨:“也許。”
“你知道當我看到天王的第一眼,我是什么感覺嗎?”
唐玨還沒從狂魚龍所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
“他能成神。如果他出生在那座島,他將...”
“咚!”
大地的顫抖打斷了狂魚龍的話語。
城外,鎮魔衛開始進軍!
嘶啞的烏鴉啼鳴聲,在四面八方響起。
狂魚龍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可惜了,沒有如果。”
唐玨深吸一口氣。
有點糟糕,她突然有點不想死了。
這世界上居然還有神的存在!
如果不能在死之前見上一眼,總感覺有些不爽啊。
要帶著遺憾死去了嘛...
“你真的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啊。”唐玨面色復雜地看了眼狂魚龍。
下一刻,一抹璀璨的光輝從城外亮起,化作光芒四散的囚籠,蓋在了整個西魯城的上空。
那是由一條條線條交錯而成的囚籠,其上星羅棋布,點點光輝好似星辰般吊墜在眾人的頭頂之上。
“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嘛。”唐玨輕聲說道。
沒有人回答她。
不知何時,一道輕微的呼吸聲在唐玨和狂魚龍的身后傳來。
荒抬頭看著天上的囚籠,面色平靜。
“死之前,大家還有什么想說的嗎?”唐玨問道。
狂魚龍思索了片刻。
“我不想死在大海上,能死在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結局了。”
“我本來就不該活著。”荒的話語很簡短。
“有點喪了哈各位。”被他們這一說,唐玨都有點想放棄抵抗了。
“那不如說說,如果活下去了,大家想干啥?”
唐玨說著,突然一愣。
“不對啊,梅森呢?還有那替身呢?”
“跑了?”
狂魚龍和荒都搖了搖頭。
“搞什么嘛,觀眾都就就位,演員跑了。”唐玨眉頭皺起,更別說這一出戲還是他梅森的提議。
可是很快,她緊皺的眉頭就緩緩松開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那看到不可思議之事一般的呆滯。
“搞什么啊。”唐玨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睡夢中一般。
“我就說說,你真投降啦?”
鎮魔衛涌入了西魯城之中,只是瞬間就將西魯城的各個區域所把控。
而他們的面前,一條條藤蔓之影在地上游來,隨后慢慢交織成一道人影。
梅森!
唐玨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梅森。
為什么?
強烈的震驚充斥在唐玨的腦海之中。
用他們的死來掩蓋天王的蹤跡,造成天王假死不是你一手策劃的嗎?
現在為何要選擇向鎮魔衛投降?
正當幾人思索之時,一個頭顱從天而落,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滾到了眾人的身前。
奇怪的是,在承受了如此劇烈的沖撞之后,那頭顱居然毫發無損。
唐玨定睛看去,赫然發現那頭顱的五官和徐天出奇的相似!
一模一樣的面容!
完全不是之前幾人手中的人皮面具所能比擬的。
“梅森說,區區渡鴉居然敢和帝國作對,趁著偷襲,他親手斬落了你們天王的頭顱。”端木軒從城門口緩緩步入,語氣中帶著一抹惋惜,身周的八枚魂環齊齊律動,其中第六枚魂環閃耀著刺眼的光芒。
“現在,你們的天王已經死了,你們還要負隅頑抗嗎?”
唐玨猛然看向了梅森。
她明白了!
不僅是她,就連狂魚龍和荒也都明白了。
這才是真正的劇本!
在此之前,除了梅森誰也不知道!
就連唐玨三人之前所知道的劇本也不過是梅森編制的劇本中的一環。
畢竟爆炸將自己炸死什么的,實在是破綻太多了。
而梅森沒和他們說。
知道的人越少,露出的破綻也就越少。
現在,只需要他們四個一死,在帝國的眼中,天王就真的死了!
“嗬。”唐玨突然輕笑一聲。
在此之前,她一直認為梅森就是個精神病。
但是現在,她承認,她看走眼了。
天才在左,瘋子在右。
但是啊,這個世界是一個圓。
左邊,也是右邊。
“你還真是讓我很意外啊。”狂魚龍看著面無表情的梅森,緩緩說道。
他的體型開始繼續膨脹,緊繃的肌肉塊塊隆起,一對魚翅在他的手臂兩側展開,片片魚鱗覆蓋全身。
黃黃紫紫黑黑黑七枚魂環從腳底浮現。
一旁的荒亦是如此,化作了一尊身軀高大的狼人。
“都是人才啊。”端木軒注視著幾人。
“雖然比不上天王,但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惜了,無法為帝國效力。”他的右手伸出,輕輕一點,第五枚魂環閃耀奪目。
“畫地為牢!”
瞬間,棋盤將四人籠罩在內。
一旁的鎮魔衛看向梅森的眼神,好似看待一條喪家之犬一般的戲謔。
梅森帶著天王的頭顱來投降,但是帝國不會允許,他們也不會允許,一個背叛噬主的墮落者成為帝國的一部分。
所以梅森的下場只有一個。
死!
在死之前,他也許可以為鎮魔衛消耗一些狂魚龍等人的力量。
這就是他僅存的價值了。
梅森深吸一口氣。
隨后,
“嗤!”
條條藤曼之影從他的腳底激射而出。
毫無疑問,被狂魚龍擋住了。
不論是狂魚龍還是荒,都沒有留手。
這個時候留手,只會浪費以他們的生命為代價編寫的劇本。
“一夜,魚龍舞!”
龐大的翼魚龍橫空騰起,只是一尾抽在了梅森的身上。
咚!
狂暴的力量將梅森深深嵌入了地板之中,全身的骨骼傳來了清脆的碎響聲,五臟六腑移位,巨大的痛苦傳遍他的全身。
“只有偷襲嘛。”端木軒嘆了口氣。
“也罷,本來也沒打算你能消耗他們多少力量。”
“鎮魔衛!”
端木軒大聲喝道,目光緊緊盯著魂技范圍之內的幾人。
只待狂魚龍幾人將梅森殺死的瞬間,他就會接觸魂技,讓鎮魔衛發起進攻。
不是說他太謹慎了,是廉化的死給幾乎所有的魂斗羅敲響了一記警鐘。
從此之后,魂斗羅死在魂圣手中的概率不再為零。
狂魚龍和荒對視一眼。
唐玨清楚地看到了,那鑲嵌在地面之中的梅森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解脫。
只要殺了他,然后他們再力戰而死。
他們也解脫了。
荒跨出一步,手中鋒利的狼爪朝著梅森的胸脯就要揮下。
城西。
隔著兩條街,安德就能看到西魯廣場之中的場景。
他有些心神不安,不知為何他總感覺有些不對。
“周祖,周祖。”他小聲地喊道。
可不知為何,一旁的周祖沉默不語。
突然,他們的身后傳來了一道劇烈的動靜。
“轟!”
“唐玨,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