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后山,禁地石碑前。
楊過長出了一口氣,靠在樹干上,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眼眶。
“女人心,海底針啊。”
他感慨了一句,隨即把目光投向那塊石碑。
昨天那個“全”字,讓他嘗到了甜頭。那不僅僅是一個字,更是一套精妙絕倫的劍法起手式。
雖然還沒完全吃透,但至少已經摸到了門檻。
而且上次“真”字也是剛能臨摹。
“今天再來兩個?!?/p>
楊過搓了搓手,走到石碑前。
有了昨天的經驗,他不再盲目地用蠻力。
運起八品一陽指的內力,指尖溫熱,輕輕探入第二個字——“真”。
這字筆畫雖多,但結構緊湊。
指尖在凹槽中游走,楊過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個道士的身影。
那道士手持長劍,身形飄忽。
“真”字的上半部分,是劍走輕靈,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下半部分的兩點,卻是穩如磐石,重劍無鋒。
虛實結合,真假難辨。
“好一個全真劍法!”
楊過心中暗贊。
王重陽不愧是一代宗師,能把“真”字的含義融入劍法之中。去偽存真,劍招雖然花哨,但殺招卻藏在那最樸實無華的一刺之中。
楊過依樣畫葫蘆,以指代劍,在虛空中比劃起來。
一遍,兩遍,十遍……
他學得很快。
畢竟有《九陰真經》易筋煅骨篇打底,再加上十年內力,身體的協調性和記憶力都遠超常人。
不到兩個時辰,這“真”字的架子,他已經學了個七七八八。
緊接著是第三個字——“禁”。
這字帶著一股蕭殺之氣。
林中(木)有示(示),意為告誡,意為止步。
這字里的劍意,全是防守反擊的路子。
不動如山,動則如雷霆萬鈞。
楊過沉浸在練劍的快感中,時間過得飛快。
直到日頭偏西,肚子再次抗議,他才停了下來。
看著地上被自已劃得亂七八糟的痕跡,楊過眉頭卻皺了起來。
“不對勁?!?/p>
他撿起一根樹枝,隨手挽了個劍花,刺向旁邊的大樹。
“噗?!?/p>
樹枝入木三分。
威力是不小。
但他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形似神不似?!?/p>
楊過嘆了口氣,扔掉樹枝。
他在石碑上摸到的,是王重陽留下的“意”。
但他自已練出來的,卻只有“形”。
這就像是一個沒讀過書的莽漢,照著字帖臨摹蘭亭序。字架子可能搭得不錯,那一撇一捺也像模像樣,但字里行間那種文人的風骨和氣韻,卻是怎么也模仿不出來的。
“我沒正經學過劍法。”
楊過很快找到了癥結所在。
他在桃花島,黃蓉只教讀書。在全真教,尹志平也沒有正經教過功夫。
他那一身功夫,全是東拼西湊來的,不成體系。
蛤蟆功是趴在地上的,一陽指是用手指頭的,九陰真經目前只練了內功和輕功。
對于劍道,他就是一張白紙。
一張白紙想直接畫出傳世名畫,那是癡人說夢。
“看來,光靠摸是不行了?!?/p>
楊過看著石碑,有些無奈。
這石碑就像是一本絕世秘籍擺在他面前,但他是個文盲,只能看圖說話,根本讀不懂里面的精髓。
“得找個懂劍的人教教我,或者……找個陪練?”
楊過腦子里閃過小龍女的身影。
龍姐姐是用劍的行家。
古墓派的玉女素心劍法,那是專門克制全真劍法的。
要是能跟龍姐姐切磋切磋,說不定能觸類旁通,把這石碑上的劍意給悟透了。
“可是……”
想起早上小龍女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楊過心里又有點打鼓。
現在回去找她練劍,會不會被當成出氣筒直接捅死?
……
懷著忐忑的心情,楊過回到了古墓。
一進飯廳,就看見小龍女還坐在早上那個位置。
姿勢都沒變過。
桌上的飯菜早就涼透了,她卻像是沒看見一樣,雙眼無神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發呆。
夕陽的余暉順著通風口照進來,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美是極美。
但也透著一股子死寂。
楊過心里一沉。
這也太嚴重了吧?
不會是看了個小黃書,做了個春夢,打通了任督二脈,把自已折騰成這樣嗎?
這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重度抑郁癥啊!
“龍姐姐?”
楊過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小龍女眼珠子動了動,慢慢轉過頭來。
那眼神空洞洞的,看得楊過心里發毛。
“你回來了?!?/p>
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天邊傳來的。
“啊,回來了。”楊過搓著手,湊過去,“那個……飯都涼了,要不讓婆婆熱熱?”
小龍女搖搖頭:“我不餓?!?/p>
說完,又轉過頭去發呆。
楊過這下是真急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這要是餓壞了身子,以后怎么給他生大胖小子?
而且看她這副心如死灰的樣子,怕是鉆了牛角尖出不來了。
“得給她找點事做?!?/p>
楊過腦子飛快轉動。
人一旦閑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尤其是像小龍女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宅女,心思單純又敏感,一旦陷入某種情緒,很難自已走出來。
必須得有個大目標,把她的注意力轉移開。
練功!
對,只有練功才能讓她提起興趣。
而且必須是那種很難、很復雜、需要兩個人配合的武功。
楊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他清了清嗓子,裝作漫不經心地走到桌邊,給自已倒了杯水。
“咳咳,龍姐姐,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敢跟你說?!?/p>
小龍女沒反應。
楊過也不氣餒,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剛來古墓那會兒,不是天天在棺材里感悟人生嗎?當時我怕得要死,就在那棺材里亂摸?!?/p>
聽到“棺材”二字,小龍女的睫毛顫了一下。
那是師祖婆婆留下的東西,對古墓派來說意義非凡。
楊過見有門,趕緊加大力度:“我本來以為里面會有死人骨頭,結果骨頭沒摸著,倒是摸到了一排排的字?!?/p>
小龍女終于轉過頭來,眼神里多了一絲聚焦:“字?”
“對啊,刻在棺材板上面的?!?/p>
楊過放下杯子,比劃著,“密密麻麻的,全是些看不懂的經文。而且那字極小,要不是我當時眼睛貼著棺材板,根本發現不了?!?/p>
“我記得開頭好像寫著什么……‘玉女’什么‘心經’之類的。”
“玉女心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