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宸站起身,將人自然地帶入舞池。
幸好時然大學的時候選修過摩登,不然一跳就露餡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目光,還有那些竊竊私語。
【你看你看,顧總居然真和人跳舞了?】
【第一次見吧?他以前可從來不下場?!?/p>
【旁邊那Omega是誰?這么大膽?】
【噓——小聲點,你沒看見那戒指?林家送來那位,不是據說婚禮當天鬧得……】
【不是都傳快離了嗎?這看著可不像啊?!?/p>
【誰知道呢,顧總的心思……不過這位是真漂亮,也夠張揚。】
這些話時然都聽到了,可并沒有說什么。
看來那場堪稱笑話的單人婚禮,在圈子確實流傳甚廣。
只是今天這一出,算是把所有人的預判都掀翻了。
顧宸微微低頭,聲音壓得很低,“為什么來這么晚?”
時然抬眼看他,果然,此男還是在意的。
“秦敞說開場沒意思,人雜,不用來那么早?!?/p>
顧宸的眉頭蹙了下:“秦敞?”
“對啊,”時然眨了眨眼,“他跟我說今晚這兒有個局,我才想著過來看看,沒想到……”
他頓了頓望向顧宸,眼底的笑意更深,“你也在啊,顧總?!?/p>
顧宸看著他,眼神深了些。
“所以你沒看到郵件?”
“什么郵件?哦…”
時然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拖長了調子,“今天好像是收到了一封邀請函,難道…是你發給我的?”
“不好意思哦顧總?!?/p>
時然眨了眨眼,還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無辜臉。
“我每天收那么多郵件,都堆在郵箱里懶得看,你又沒親口跟我說,我還以為是哪個垃圾郵件呢?!?/p>
顧宸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看他漂亮的眼睛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狡黠。
明知道他在胡謅,在挑釁,在報復自已下午的已讀不回。
可心底那股郁悶,居然在對方這理直氣壯的歪理里,消散了大半。
下一秒,時然感覺到摟在自已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他整個人都被按在了顧宸的懷里。
兩人胸膛相貼,幾乎嚴絲合縫。
【?!繕藢ο箢欏?,心動值持續上漲,當前心動值:30?!?/p>
系統的提示音在時然腦海里響起。
與此同時,顧宸貼著他耳邊緩緩開口,“還酸嗎?”
時然故意裝出一副沒聽懂的樣子:“顧總說哪里???嘴倒是不太酸了?!?/p>
他停頓了一下,眼尾微挑,慢悠悠地補充,“腰和大腿根可還疼著呢?!?/p>
顧宸的眼神暗沉了幾分,摟在他腰后的手微微收緊。
他沒想到時然就這么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正好。”
正好?
時然盯著他,是說他恢復得不錯,正好可以“再接再厲”?還是可以“趁熱打鐵”?
系統在他腦子里幽幽吐槽:【不是哥們,你這倆猜想的最終結果毫無區別好嗎?】
時然在腦海里理直氣壯地接話:【好啊?!?/p>
系統:【……】
它噎了一下,【我真是沒見過你這么……圖人家身子的攻略者?!?/p>
時然理所當然:【廢話,你要是也有這副身子,我也圖。】
系統沉默了幾秒,默默下線了。
時然沒忍住,低低地笑出聲。
就在這時,一道驚呼聲,硬生生插了進來:
“我——靠——?!”
時然微微偏頭,從顧宸的肩膀上方望過去。
只見秦敞端著眼睛瞪得溜圓,正呆站在舞池邊緣,活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顯然是剛擠到這邊,想找時然,結果一眼就看到了舞池中央這一幕。
他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條之前聽過的八卦流言,再看看眼前這畫面。
這他媽叫“看都不看一眼”?
這眼神都快把人吃了好嗎!
這叫“遲早要離”?這黏糊勁兒,三年抱倆好吧?
時然靠在顧宸懷里,沖著秦敞的方向,拋了個wink過去。
顧宸微微側頭,目光冷淡地掃了一眼秦敞。
他摟著時然的手非但沒松開,反而就著舞步,帶著時然轉了小半圈,用自已擋住了秦敞的視線。
顧宸低聲問,“你朋友?”
“嗯,他就是秦敞,之前跟你說過的,人挺好玩的?!?/p>
時然答得隨意,并沒多想。
好玩是個很微妙的形容,在大多數人看來都不是什么褒義,可偏偏有個滿分無趣男聽進去了,
“好玩?除了好玩呢?”顧宸重復了這兩個字,聲音沉了些。
這什么鬼問題?
朋友嘛,不就圖個輕松有趣?
他還沒琢磨出怎么回答,忽然感覺顧宸不輕不重地在他腰窩處掐了一把。
此男昨晚就發現了自已腰上怕癢,純純是故意的!
時然下意識瞪向始作俑者,有點惱:“顧宸!”
連名帶姓,帶著點嗔怪,卻比規規矩矩的“顧總”順耳一萬倍。
顧宸舔了舔嘴角,“在呢?!?/p>
他喜歡時然叫他顧宸,而不是什么顧總。
喜歡時然這些下意識的不加掩飾的反應,而不是那些精心偽裝后的得體。
喜歡時然戴著婚戒,在別人面前張牙舞爪地宣示“我先生”,而不是只是把這場婚姻當作一場形式。
他喜歡時然……
他想到這幾個字,心臟猛地一跳,很快掐滅了這個過于直白的念頭。
殊不知,就在他思緒翻涌的這幾秒里——
【?!繕藢ο箢欏罚膭又碉j升至41。】
時然在腦海里“咦”了一聲:
【大哥你沒事兒吧?我啥也沒干啊,就瞪了他一眼,怎么又自我攻略上了?】
系統語氣微妙:【知足吧你,你是這個副本開啟以來,第一個把顧宸心動值刷到正數,還漲這么快的攻略者?!?/p>
時然挑眉:【真的假的?你們這副本是不是偷偷給我調低難度了?】
系統:【……】
它就后悔重新上線。
就在這時,一曲終了,音樂聲停了。
顧宸剛松開攬著時然的手,那位港城的李董便帶著他的Omega伴侶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李先生顯然早就注意到了舞池中央這對惹眼的伴侶,笑道:“顧總,剛才就看到您二位共舞,真是令人羨慕啊?!?/p>
圈內人都知道,李先生極重家庭,夫妻恩愛在他這里是非常有力的加分項。
顧宸迅速切換回商務模式,禮貌而矜持地寒暄:“李董過獎。”
他話音剛落,時然就極其自然地環住了他的手臂,身子也微微貼靠過來,對著李先生和他的伴侶乖巧打招呼,“李先生好,紀先生好?!?/p>
不是閃瞎眼的鉆石,也不是厚重的黃金翡翠,是條設計獨特的銀項鏈。在這種場合,這太特別了——要么有故事,要么主人品味不俗。
反正怎么夸,都不會出錯,于是時然開口道,“這項鏈好特別啊,真漂亮?!?/p>
對面人聞言笑容更深,是李先生先一步笑著開口道:“顧總,你家這位很有眼光哦,這條項鏈可不是買的,是我跟著一位老師傅學了一個月,親手打的?!?/p>
“哇!”時然很配合地捧著大哥,“親手做的?李先生您太用心了,好浪漫?。 ?/p>
他一邊說,仰臉看向顧宸,晃了晃他的手臂,黏黏糊糊的撒嬌一氣呵成,“老公,你看看,我也要嘛,好不好?”
這話帶著點軟軟的鼻音,眼神亮晶晶地望過來,活像只討要小魚干的貓。
李先生兩人都笑了起來,而顧宸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側頭看向時然。
時然心里門兒清,在這種大佬面前裝深沉毫無意義,不如演好一個鮮活被愛、偶爾有點小任性的年輕伴侶角色,反而更能拉近距離。
果然,又寒暄了幾句,氣氛融洽,雙方順利地交換了名片,李董夫婦才笑著離開。
回程的車上。
顧宸難得沒有在車上處理工作,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依舊是王誠開車,依舊是熟悉的鋼琴曲,依舊是這輛黑色轎車。
只是,后排第一次多了一個人。
很奇怪。
明明只是多了個人,車廂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不同。
他正想著,旁邊的時然忽然湊近了些,“他約我明天去攀巖誒,你說我去不去?”
顧宸下意識以為又是秦敞,聲音冷了下來:“不許去?!?/p>
時然一愣:“但李先生不是你很重要的客戶嗎?他家Omega邀請我,我好像…不太好拒絕吧?”
顧宸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句脫口而出的“不許去”,瞬間顯得有點無理取鬧。
他生硬地轉開視線,語氣也硬邦邦的:“隨便你。”
時然皺皺眉,心里嘀咕:干嘛啊,搞得好像我上趕著貼上去一樣……
明明是為了你顧總的身價能多幾個零,好吧,順便我的零花錢也能多幾個零。
系統:【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詞叫吃醋?】
時然:【用你說?】
系統:【我要把你逐出游戲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
時然聽著腦海里系統的咆哮,笑著別過了臉。
過了一會兒,顧宸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你問我的那個問題……”
顧宸頓了頓,說下去:“可以的。”
時然更納悶了,眨眨眼:“???什么可以?我…我問什么了?”
顧宸不再解釋,直接拿起的手機,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我有點工作?!?/p>
時然:“哦。”
他轉回頭,心里莫名其妙。
這男人又在演哪出?
(準備每個副本寫十章左右就收手,不然越寫越細就太長了!收手吧阿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