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郭隊，爆炸前德發正好從附近經過，聽到爆炸后，我也及時趕到了這里！在邢所長和陳隊長的聯合救援滅火之下，發現了一具尸體！在這里！”
李向南沒有含糊，立即帶著兩人趕到現場，指著躺在廢墟中的老人解釋道。
果然瞧見一具尸體，郭乾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跟汪法醫對視了一眼，后者立即揮手讓自己的助手準備東西。
“邢所？陳隊？”同時，郭乾也注意到了站在眾多公安和消防官兵里頭的兩個為首者。
邢衛紅臉上一肅，立即敬了個禮，“郭隊！我是東華門派出所的副所長邢衛紅”
“郭隊，我是故宮消防中隊的中隊長陳素！”陳隊長也在一旁敬了個禮。
“邢所長，陳隊長，現場除了這具尸體之外有沒有發現別的傷者？”郭乾跟李向南的理念一樣，事情要分輕重緩急，上來就問傷員情況。
“報告郭隊，雖然之前有附近的居民反應看到有人進入這片廢墟，但我們找到現在除了這個死去的老人，暫未發現其他傷員！李顧問一直在現場指導我們的救援工作，您請放心，我們還在尋找！絕對不會放棄任何希望！”邢衛紅當即立正，迅速匯報。
他這一邊匯報工作一邊在言語里不忘記領導權威的態度，讓郭乾聽了都渾身舒坦，微不可查地朝李向南看了一眼，隨后點了點頭，擺手道：“邢所長請繼續！”
他轉頭再看向汪法醫，襯道：“老汪，拜托了！”
“嗯！”汪法醫銳利的眸光從眼鏡片后投射出來，看了地上的尸體一眼，第一句話不是讓助手仔細一點，而是一邊帶著皮手套，一邊轉頭看向了李向南，“李顧問，你發現了什么？”
這種首當其沖非常尊重李向南意見的做法，讓才剛剛認識李向南不到一個小時的邢所長等人更加確定了李向南在市局的權威。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將目光有意無意的鎖定在他的身上。
“尸斑的出現時間不太對！老汪，你檢查的時候注意一下死亡時間！”
“尸斑不對？”汪法醫眼睛驟然一亮，看向李向南的眼神帶著熟悉的吃驚。
郭乾心里頭打鼓，這時上前問道：“李顧問，你意思是……”
他慢吞吞的說，顯然語言中樞還跟不上自己大腦的思維，下意識的抬起頭看了一眼水塔的爆炸現場，“很可能他不是被爆炸波及而死的？”
“啊？”這話一出，邢衛紅陳素等人都情不自禁的張了張嘴。
李向南看了看手表，搖搖頭，“爆炸案到現在是一個小時整，這人的尸斑至少出現了兩個小時的時間差！我懷疑他在爆炸案之前就死了，當然，具體的情況還要看老汪的解剖結果！”
“嘶！”邢衛紅又深吸了一口氣。
王德發也吃驚道：“之前就死了？”
他趕緊蹲下去幫著汪法醫放標簽，皺眉道：“難怪我剛才看到血的時候，感覺血的顏色不太對！”
人體的血液流出之后，會有一個變化的過程，色澤會由鮮艷變得暗沉，這是從醫人員經常接觸的常識。
這也充分說明，死在這里的老人，很可能死亡時間是早于爆炸之前的！
那么問題來了！
是不是真的是這樣？
如果是這樣的事實，那么是否可以說明，老人是被人謀殺的？
這里是拋尸現場？
或者說，是作案的第一現場？
那么他為什么會被殺？又為什么拋棄在這里？
他是誰？是誰殺了他？
“據周圍的街坊說，在爆炸之前，有一伙兒人曾經進入過這里的廢墟，但爆炸之后，就不知去向！郭隊，我懷疑他們這些人跟這樁殺人案有關！”
邢衛紅立即做出判斷，瞧郭乾望向外頭看熱鬧的群眾，立即懂事的揮手道：“小高，快去找幾個熟悉這一片環境的人，郭隊要問話！最好是年紀大的，對這里的生面孔都能認出來！”
“……”
聽到他的吩咐，郭乾看了對方一眼，有些意外。
這家伙的情商也太高了！
的確會來事！
他發現李向南和王德發默默的跟自己對視了一眼，表情跟自己如出一轍，立馬就曉得，在自己沒來之前，他們估計領教過了邢衛紅的斤兩了。
不過邢衛紅做的事情倒是沒錯！
這老人死在這里，蹊蹺的很，他的確準備問一下周圍的群眾是否認識的！
調查死者的社會關系，也是偵查命案的絕佳方向。
周圍的人在廢墟瓦礫中還在四處搜尋著傷者，消防隊的同志已經把搜索范圍，擴展向廢墟深處了！
郭乾望了一眼，看到汪法醫在干活了，便扯了扯李向南的胳膊。
兩人默契的走到一邊抽起煙來。
“這人死了會不會跟爆炸案有關系？”郭乾抬著頭看著水塔的四周。
李向南搖頭：“暫時還不清楚！”
郭乾意味深長道：“如果這爆炸案發生在別處，我倒是沒有其他的看法，不過這里是慕家，對你的意義可不一樣！你咋看的？”
“很可能在我們不知道的角落里，還有暗流涌動！這顯然是針對慕家干的事情，我現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無法把脈絡理出來！”
李向南心里也十分著急，他認為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肯定有幾股勢力在暗暗較勁著。
而且矛盾似乎達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否則，一定不會出現命案！
“哎呀媽呀，怎么死人了啊！”
兩人正說著，忽地后頭傳來一聲驚恐的呼喚，扭頭看去，三四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已經被帶著來到了死亡現場，正被小劉拉著指認尸體。
躺在地上的老人，已經被汪法醫和助手掰正了。
李向南和郭乾對視一眼，快步來到側面。
“幾位大爺，認識他嗎？能告訴他是誰嗎？”郭乾指著尸體問。
“哎喲，哎喲！”
幾個老大爺瞧見尸體，嚇得腿肚子都軟了，那是既想看又怕看，心里的好奇藏不住，又對死亡有著天然的恐懼，一邊矜持著不敢上前一邊又抓著公安們的胳膊想湊上去認認人幫幫忙。
“扶著上前看一看！”郭乾只好讓邢衛紅和大隊公安幫忙攙扶著搞上前認一認。
李向南看著這些人的面孔，捕捉著可能出現的熟悉表情。
可等他們認了又認，全都搖了搖頭。
“不是附近的！”
“這里以前是慕家的地盤，聽說鬧鬼，誰都不敢來！我對這里比較熟悉，但這人肯定不是這里的人！”
“不認識，以前沒見過！”
李向南上前給幾個老頭打了根煙，看向一個年紀稍大的，“老大爺，這人是不是慕家的？”
“慕家的？”老人聲音一抖，“那咋可能，慕家人都死絕了！我幾十年都沒見過慕家人了！小伙子，我記憶力可好呢，只要是慕家人我都認得……”
李向南眼睛微微一瞇，從兜里摸出錢包，取出一張照片，“那您認識這個人嗎？”
“這是……”老人顫顫巍巍接過照片，李向南將手電打過去，他捧著仔細看了看，回憶了好半天，斬釘截鐵道：“咦，這人……這是慕煥英啊！！”
“……”李向南心頭一震，眼里立即濕潤了，喉頭卻也不知為何猛地堵住。
沒想到過去這么多年，竟然還有人認得自己的奶奶！
曉得慕家老宅就在這里，他曾經多次來這里問過周邊的人，咨詢過慕家之事，可所有人都諱莫如深。
要不是這場爆炸案，還真沒有機會碰到這個過來看熱鬧的老人！
“小伙子，你是誰啊？”老人轉頭看向里想你。
李向南抿唇笑了笑，沒有回答，默默接過照片收進錢包，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老人家，您給我留個聯系方式和住址，我們辦案需要您的配合！您確實知道誰是慕家人，這個人您確定不是慕家人吧？”
“那是自然！我當然曉得，他我從沒有見過！”
李向南又問：“可他只有大半張臉，您也認得？”
“小伙子，我在慕家，當過兩個月的門房，你說呢？”
李向南心中一喜，正要繼續詢問，忽地瞧見一張熟悉的臉在不遠處的人群里站著。
他扭頭一瞧，心中一悚。
沈玉京？
他不是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