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海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有些發直地看向沈傾仙。
之前林寒雪說這丫頭未來不可限量,他雖然信,但潛意識里覺得也就是能達到自己這個高度,成為一名七階宗師。
畢竟七階,已經是很多人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天花板。
可現在看來,自己是個井底之蛙。
七階?
配不上這只金色的人形雷狐。
這樣的戰斗力,這樣的形態變化,還有那匪夷所思的雙系靈雷操控能力。
陳山海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瘋狂的念頭。
這丫頭,搞不好是沖著九階那個傳說中的領域去的。
金字塔的最頂端。
真正能夠左右人類聯盟命運的那個層次。
就在陳山海還在懷疑人生的時候,廢墟中央傳來一陣歇斯底里的嘶吼。
趙天闊跪在地上,雙手抓著那一堆焦黑的碎肉,滿臉都是血淚。
那是他的本命御獸。
御獸死亡的反噬讓他此刻五臟六腑都在劇烈出血,但他感覺不到痛。
只有恨。
滔天的恨意。
趙家完了,兒子死了,現在連最后的依仗也沒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沒有看向沈傾仙,反而死死盯著虛空中的某處,如同瘋狗一般狂吠起來:
“血蓮教!你們這群背信棄義的畜生!”
“說好了會幫我趙家掃平障礙!說好了會派強者支援!”
“人呢!你們的人呢!”
趙天闊一邊吼,一邊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夾雜內臟碎塊的鮮血。
“老子給你們當牛做馬這么多年,給你們輸送了那么多資源!現在我兒子死了,家族要滅了,你們就看著我去死?”
“卸磨殺驢!無恥至極!”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我要向戰部舉報,我要把你們在這個據點的所有名單都說出來!”
“大家一起死!都別想活!”
就在趙天闊喊得最起勁,準備把所有秘密都抖落出來的時候。
咻!
一道暗紫色的光束毫無征兆地從遠處射來。
速度快得驚人。
光束瞬間貫穿了趙天闊的眉心,從后腦勺穿出,帶出一串紅白之物。
趙天闊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還瞪得滾圓,維持著那種怨毒的神情,身體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嘭的一聲,砸起一片煙塵。
死了。
干凈利落,連句遺言都沒留全。
陳山海瞳孔猛地一縮,立刻召喚出防御屏障護在身前,警惕地看向攻擊襲來的方向。
大樓廢墟的頂端,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色斗篷,臉上戴著一張繪有青蛇圖案的面具。
面具下的雙眼透著一股戲謔,手里還把玩著一根還在冒煙的黑色法杖。
“急什么?”
面具男的聲音有些尖細,聽起來讓人很不舒服,就像是指甲刮過黑板。
“本尊這不是已經來救你了嗎?”
他低頭看著趙天闊的尸體,攤了攤手,語氣里滿是無奈:
“你說你,稍微多等一分鐘不好嗎?”
“非要辱罵組織,還威脅要把名單交出去。”
“這就讓我很難辦啊。”
面具男嘆了口氣,腳尖輕輕一點,從廢墟頂端飄落下來,落在趙天闊的尸體旁。
“真是愚蠢啊,當狗就要有當狗的覺悟,亂咬主人可是會被打死的。”
說罷,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看向半空中的陳山海。
嘶——
一聲令人牙酸的嘶鳴聲響起。
這面具男身旁的虛空突然扭曲,一只體型龐大的黑色怪物緩緩浮現。
那怪物渾身燃燒著黑色的火焰,沒有實體,像是一團聚散無常的煙霧,但那雙猩紅的眼睛卻透著實實在在的惡意。
七階兇獸——黑魘魔!
看到這只御獸,再看看那標志性的蛇首面具。
陳山海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蛇首?!”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對這個代號忌憚到了極點。
“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沈傾仙站在不遠處,雷小伊已經解除了王·雷伊的形態,重新變回了那只小巧的電光狐,正蹲在她肩膀上舔著爪子。
聽到陳山海的話,沈傾仙眉頭微皺。
“陳市長,這人是誰?”
陳山海沒有回頭,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個蛇首面具男,壓低聲音快速解釋道:
“血蓮教的一名主教。”
“血蓮教內部等級森嚴,最高層是四位八階實力的‘王座’,之下便是十二位以生肖面具為代號的主教。”
“每一個主教,都是七階宗師級的御獸師。”
說到這里,陳山海的手心里已經全是汗水。
“而且這些家伙常年游走在生死邊緣,手段極其殘忍詭異,同階之中,戰部的御獸師往往不是他們的對手。”
聽到對方竟然是七階宗師,沈傾仙的心也沉了一下。
七階。
這可不是剛才那個靠藥物強行爆發的半吊子趙天闊能比的。
這是實打實的高端戰力。
她轉頭看向陳山海,問道:
“你能搞定嗎?”
雷小伊也停下了舔爪子的動作,歪著頭,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看著陳山海。
一人一狐的目光里都寫滿了期待。
畢竟你是市長,也是七階,應該能行吧?
面對這種詢問,陳山海嘴角抽搐了一下。
搞定?
開什么國際玩笑。
蛇首在十二主教里雖然不是最強的,但那一手魘魔召喚術惡心至極。
“拖住可以。”
陳山海咬著牙,實話實說:
“想打贏……不可能。”
“我說了,這群瘋子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殺人技比我熟練得多。”
聽到這回答,沈傾仙和雷小伊極其同步地嘆了一口氣。
“唉。”
雖然沒明說,但意思很明顯:
就直說你自己菜得了唄,找那么多借口。
陳山海老臉一紅,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能怪我嗎?
人家是恐怖分子武斗派,專業不對口啊!
就在這邊竊竊私語的時候,那邊的蛇首似乎已經享受夠了這種壓抑的氛圍。
他一腳踩在趙天闊的腦袋上,就像是踩碎一個爛西瓜一樣用力碾了碾,然后猛地一揮手。
“既然都來了,那就熱鬧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