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廣場，茶香依舊裊裊。
但此刻茶攤旁的氣氛，卻與幾分鐘前截然不同。
三位都尉端著茶杯，目光卻齊刷刷地望向廣場入口方向——
那里，正有十幾個穿著黑色官袍的勾魂使，提著鼓鼓囊囊的拘魂袋，興高采烈地朝這邊走來。
他們走路的姿勢都帶著一股“農民豐收”般的喜悅。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身材精瘦的勾魂使，腰間掛著三個拘魂袋，袋子沉甸甸的，隨著他的走動發出“嘩啦嘩啦”的碰撞聲。
那是陰魂在里面掙扎的聲音。
“林尉！林尉！”
精瘦勾魂使老遠就喊了起來，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屬下回來了！抓滿了！抓滿了！”
他快步跑到茶攤前，也顧不上行禮，直接把腰間三個拘魂袋一股腦解下來，“嘩啦”一聲堆在林楓腳邊。
每個袋子都在蠕動，像是一堆被捆住的活物。
“屬下這次出去，總共抓了69只游魂，3只野鬼！”
精瘦勾魂使喘著粗氣，臉上卻是紅光滿面：
“您點點！您點點！”
他說著，還得意地瞥了一眼身后陸續趕來的其他同僚，那眼神分明在說“老子這次抓得最多”！
林楓低頭看著腳邊那堆拘魂袋，嘴角微揚。
他蹲下身，隨手拿起一個袋子掂了掂，入手沉重，陰氣濃郁。
“品質不錯。”
林楓贊許地點點頭，隨即站起身，從懷中取出萬魂幡。
“嗡——！”
幡旗無風自動，暗金色符文亮起。
“收?！?/p>
林楓輕聲吐字，幡旗對準地上那堆拘魂袋。
下一刻——
“咻咻咻咻咻——！”
幾道灰光從袋中飛出，如同百川歸海，齊齊沒入萬魂幡內。
“劉三，干得不錯?！?/p>
林楓收起萬魂幡，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冊子。
那是趙文淵司長特批的“業績登記簿”，上面蓋著司長官印。
他提筆，在“第一都尉府·三尉”那一欄寫下：
“劉三：游魂六十九只，計六十九點；野鬼中期三只，計六十點。合計一百二十九點?！?/p>
寫完，林楓撕下那一頁，遞給劉三：
“拿好，回地府后憑這個去功曹司兌換功德。”
“謝林尉！謝林尉！”
劉三雙手接過紙條，激動得手都在抖。
一百二十九點！
放在平時，他至少得拼死拼活干兩三個月。
而現在，才不到一個時辰！
“行了，別愣著了?！?/p>
林楓擺擺手：
“袋子還你，可以繼續去抓了。記住，安全第一，遇到搞不定的立刻喊人?！?/p>
“是！屬下明白！”
劉三重重點頭，把空了的拘魂袋往腰間一掛，轉身就往外跑。
那速度，比來的時候還快。
生怕跑慢了，外面的游魂野鬼就被其他勾魂使抓光了。
他前腳剛走，后腳又有十幾個勾魂使陸續趕到。
每個人腰間都掛著兩三個鼓囊囊的拘魂袋，臉上都帶著豐收的喜悅。
“林尉！屬下抓了五十五只游魂，五只野鬼！”
“林尉！屬下抓了七十只游魂，兩只野鬼！”
“林尉！屬下運氣好，抓到一只野鬼巔峰！快突破了，您看能不能多算點！”
……
勾魂使們爭先恐后地匯報戰績，然后排隊等著林楓收納、登記。
那場面，像極了菜市場里排隊賣菜的攤販。
茶攤旁，趙虎端著茶杯，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絡腮胡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一邊喝茶，一邊在心里算賬：
“一個劉三，一百二十九點……”
“后面這十幾個，平均每人一百點……”
“這還只是第一批回來的……”
趙虎感覺自已的魂核都在顫抖。
這哪是陰氣裂隙？
這分明是他第一都尉府的業績提款機啊！
照這個速度，今天一天抓的業績，恐怕能趕得上之前一年了！
“老趙啊……”
孫文昌捻著山羊胡，語氣酸溜溜的：
“你們第一都尉府這次……可真是發了大財了。”
李振山也嘆了口氣：
“是啊，這么多業績，你們這個月在司里怕是能橫著走了?！?/p>
兩人嘴上這么說，眼睛卻死死盯著那些拘魂袋，那眼神，恨不得撲上去搶幾個過來。
趙虎哈哈大笑，得意地捋了捋胡須：
“兩位說笑了，都是托司長的福，托林楓的福?！?/p>
他說著，還特意拍了拍林楓的肩膀，一副“這是我的人”的得意模樣。
孫文昌和李振山看得牙根癢癢，但偏偏又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
“讓開讓開！都尉大人！林楓！”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只見王德發校尉提著一個比其他人都要大一號的拘魂袋，擠開排隊的人群，氣喘吁吁地跑到茶攤前。
他那個袋子里，陰氣波動格外強烈，袋子表面甚至浮現出幾張痛苦扭曲的鬼臉，正在無聲地嘶吼。
“王校尉，您這是……”
林楓挑眉。
“運氣！運氣好！”
王德發抹了把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興奮地說：
“我剛才在城南那片廢墟里，發現了一處陰魂聚集點！里面至少有二十只野鬼，還有一大群游魂。”
他拍了拍手中的拘魂袋：
“我這法寶級的拘魂袋都快裝不下了?！?/p>
“轟！”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勾魂使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王德發手里那個袋子。
法寶級的拘魂袋可是能裝幾百只陰魂的。
豈不是說，這半個多時辰，王校尉就抓了幾百陰魂？
而且至少有二十多只野鬼。
即便都是野鬼初期，那也有二百多點業績了。
王德發這次真的發了。
茶攤旁，趙虎“騰”地一下站起來，接過王德發手中的拘魂袋，仔細感應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好！老王，干得漂亮！”
他拍著王德發的肩膀：
“回去之后，我一定向司長為你請功！”
王德發連忙躬身：
“謝都尉大人！”
林楓也從懷中取出萬魂幡，對準那個拘魂袋。
“嗡——！”
一道道灰光從袋中飛出，沒入幡旗。
“王校尉，總共32只野鬼，318只游魂，總計812點業績。”
林楓提筆登記，撕下紙條遞給王德發。
“好！哈哈！”
王德發接過紙條，手都在抖。
812點業績！
他在地府這么多年，一次性抓這么多業績，還是頭一回！
這否要夠兩個尉所一個月的業績了。
“王校尉辛苦了，去旁邊休息一下吧?！?/p>
林楓指了指茶攤旁的椅子。
“不休息！不休息！”
王德發連連擺手：
“我這袋子空了，可以繼續去抓了，不然都讓老張他們搶光了?！?/p>
他說著，把空袋子往腰間一掛，轉身就往外跑。
趙虎看著王德發的背影，滿意地點頭。
有這樣的下屬，何愁業績不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