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慧和葉修真往住處走，剛拐過一個路口，就聽見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打聲。
回頭一看，五個染著頭發的年輕人，手里拿著木棍，正追著一對情侶打。
男生拉著女朋友的手拼命跑，女生穿著高跟鞋，跑得踉踉蹌蹌，差點摔倒。
葉修真臉色瞬間沉下來，一把將許千慧拉到身后，腳步往旁邊挪了挪，想帶著她躲進旁邊的小巷子。
可那男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拉著女朋友狂奔過來，一邊跑一邊喊：“大哥！大姐！救救我們！求你們了！”
葉修真眉頭皺得更緊，不想多管閑事，剛要拉著許千慧往巷子里走，那男生已經沖到跟前，死死抓著葉修真的胳膊。
女生也躲在男生身后，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大哥，求你幫幫我們！他們要打我們！”男生急得聲音都在抖，說話時還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瞥到了葉修真身后的許千慧，瞬間愣住了。
許千慧皮膚白皙得像剛剝殼的雞蛋，眉眼精致，就算穿著簡單的褂子，也透著一股亮眼的勁兒，跟這塵土飛揚的深市格格不入。
男生的心跳突然加快，臉也有點紅，剛才還著急的話，一下子卡在喉嚨里，不知道該說啥了。
許千慧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眉頭微挑，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
沒等她多想，那伙追來的年輕人已經到了跟前，為首的黃頭發用木棍指著葉修真，惡聲惡氣地說：“識相的趕緊走開！我們只找這對情侶算賬，別多管閑事！”
葉修真沒理他，轉頭就想帶著許千慧走。
可那男生卻死死抓著葉修真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淚都快下來了：“大哥！求你別走！幫幫我們！實不相瞞，我做生意失敗，還不上他們的錢，他們就一直追著我打，我實在走投無路了！你們要是肯幫我，我以后愿意做牛做馬報答你們！”
許千慧一聽“做生意”三個字，心里一動。
她現在正想在深市拓展業務，要是這冷渡真懂做生意，說不定能幫上忙。
她拉了拉葉修真的衣角，小聲說：“葉哥，幫他們一下吧。”
葉修真雖然不明白許千慧為啥要管這閑事，但他向來聽許千慧的。
葉修真當下就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那伙小混混，語氣平靜地說：“都是出來混的，交個朋友，這次就先放過他們，以后別再找他們麻煩了。”
“交朋友？”
黃頭發嗤笑一聲，手里的木棍往地上敲了敲：“你算個啥東西？也配跟我們交朋友？今天這對情侶我們非打不可！你要是再攔著，連你一起打！”
說著，他沖身后的人使了個眼色，那幾個人立馬舉起木棍，就要往冷渡和他女朋友身上打。
葉修真眼神一冷，沒等他們動手，就先沖了上去。
他身手快得像一陣風，一把抓住最前面那人的木棍，用力一擰。“咔嚓”一聲，木棍就斷成了兩截。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葉修真已經一拳打在他胸口，他“哎喲”一聲，捂著胸口倒在地上。
黃頭發見狀，罵了一句，舉著木棍就往葉修真頭上砸。
葉修真側身躲開，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掰，黃頭發疼得“嗷嗷”叫，手里的木棍也掉在了地上。
剩下的三個人見葉修真這么厲害，有點慫了，但還是硬著頭皮沖上來。
葉修真沒給他們機會，三拳兩腳就把他們打倒在地，每個人都捂著疼處，齜牙咧嘴的，站都站不起來。
黃頭發躺在地上，看著葉修真，眼里滿是恐懼，卻還硬撐著放下狠話：“你給我們等著！我們老大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他趕緊爬起來，招呼著其他幾個人，一瘸一拐地跑了，生怕葉修真再追上來。
看著他們跑遠，冷渡這才松了口氣，趕緊拉著女朋友給葉修真和許千慧鞠躬：“謝謝大哥！謝謝大姐！你們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要是沒有你們，我們今天肯定要被他們打慘了！”
他女朋友也跟著道謝，聲音還有點發顫，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
許千慧笑了笑：“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而已。你剛才說你做生意失敗了？做的是什么生意啊？”
“先介紹一下，我叫冷渡，我們……唉，這兒不是說話的地兒，我們換個地方說。”冷渡左右看了看，說。
幾人走到附近一家餐館，剛進門就聞到一股飯菜香。
墻面黑乎乎的，像是常年被油煙熏的，地面也臟兮兮的，沾著不少油污。
桌子和凳子更是黑黢黢一片，看著油膩膩的。
，可店里卻坐滿了人，食客們吃得熱火朝天，時不時還能聽到碰杯聲。
“這家店味道絕了，我常來！”冷渡笑著說。
“你們看著環境一般，但味道沒得說，全是回頭客。”冷渡解釋。
他指了指忙得團團轉的老板：“老板一年到頭只顧著招呼顧客，根本沒時間打掃衛生，不過大家都不在意，就沖這美味來的。”
葉修真和許千慧點點頭，找了個空桌坐下。
冷渡熟門熟路地喊來服務員，點了店里的招牌蒸魚和青菜，還加了個炒肉。
“在深市，評價一道菜好不好，就看有沒有本味。”冷渡一邊擦桌子一邊說。
“魚有魚味、雞有雞味，那就是好菜。要是評價廚藝，說跟家里味道一樣，那就是最高稱贊了。”
許千慧聽了，心里沒覺得奇怪。
后世她也聽過這個說法。
葉修真卻是第一次聽說，眼里帶著點新奇，還下意識點了點頭。
這時，小美戳了戳冷渡的胳膊，小聲問：“你不是說沒錢還債嗎？怎么還有錢請人吃飯？”
冷渡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還債的大錢我沒有，請客吃飯的小錢還是有的。再說，人家是咱們的恩人，請一頓飯不是應該的嗎？”
小美臉上立馬露出不高興的神色，嘴巴撅了起來，卻沒再多說，只是雙手抱在胸前，扭頭看向一邊。
許千慧看在眼里，沒接話，轉而問冷渡：“你之前說做生意，具體是做什么生意的？”
提到生意，冷渡嘆了口氣：“我做中間商，從工廠進貨，再拿去賣給小店。現在主要賣理發相關的產品，像摩絲、頭油、染發劑這些。”
他頓了頓，語氣更無奈了：“可惜我運氣不好，之前傾家蕩產進了一批貨，結果全是劣質的，根本賣不出去。買家找我退錢，工廠那邊也不管，貨全砸手里了。”
“我還借了不少錢進貨，現在賺不到錢，還不上債，那些人就天天上門討債，剛才你們也看到了。”
小美一聽這話，立馬炸了，聲音也提高了不少：“我當初就勸你別拿錢進貨！你不聽！進的全是沒人要的垃圾貨，現在好了，錢沒賺到，還欠了一屁股債！”
冷渡皺了皺眉，壓低聲音：“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我也不想的。”
“不想？你就是蠢！沒腦子！”小美不依不饒。
“有錢去進那些破東西，也不愿意給我買東西，我跟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冷渡臉色也沉了下來，一開始還忍著，想在葉修真和許千慧面前留些面子。
可見到小美越說越過分，他也忍不住了：“我不進貨怎么賺錢？難道坐吃山空？你除了花錢還能干什么？”
“我事業上遇到困難，你幫不上一點忙就算了，還天天抱怨！”冷渡聲音也大了。
“你那些雞-婆-姐妹，天天拉著你去做美甲、做頭發，那些不都是騙錢的？我這兒就有染發劑，你偏要去外面發廊送錢，你怎么不說自己浪費？”
小美被他說得臉都紅了，氣得眼睛瞪得圓圓的，猛地伸手就要去撓冷渡的臉：“那也總比你強，白白給人送錢！”
冷渡反應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按住：“你別鬧了！現在在外面，有外人在，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他眼角飛快地瞥了許千慧和葉修真一眼，臉上有些發燙，趕緊按耐下心里的怒火。
冷渡放緩了語氣，說：“有什么事咱們回去再說，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小美見周圍的食客都往這邊看，臉上也有點掛不住，只能不甘心地哼了一聲。
她甩開冷渡的手，坐回椅子上，依舊冷著張臉，一句話也不說，時不時還瞪冷渡一眼。
冷渡尷尬地笑了笑，對著許千慧和葉修真說：“讓你們見笑了，她就是脾氣急，沒別的意思。”
許千慧笑了笑，沒接話，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給葉修真和自己各倒了杯茶。
葉修真也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眼神偶爾掃過冷渡和小美，沒什么表情。
很快，服務員把菜端了上來。蒸
魚冒著熱氣，香味撲鼻，魚肉看起來鮮嫩多汁；
青菜綠油油的，看著很有食欲；
炒肉也色澤鮮亮，油香四溢。
“快嘗嘗，這家的蒸魚真的絕了。”冷渡趕緊轉移話題。
“你們試試，保證有魚味。”
許千慧嘗了一口，魚肉確實鮮嫩，沒有太多調料，保留了魚本身的鮮味，味道確實不錯。
葉修真也嘗了一口，點了點頭：“確實好吃，比之前吃的蒸魚都鮮。”
冷渡見他們喜歡，臉上露出笑容，又給小美夾了塊魚肉：“你也吃，別氣了。”
小美沒理他，卻還是把魚肉吃了，只是依舊沒說話。
幾人安靜地吃了會兒飯，冷渡又說起了理發產品的事：“其實那些產品要是質量好，還是能賣出去的。現在深市開理發店的越來越多，對這些產品的需求也大，就是我這次栽了跟頭，手里沒本錢再進貨了。”
許千慧聽了，心里一動。
她看了葉修真一眼，見葉修真沒什么異議，便對冷渡說：“要是能找到靠譜的貨源，你還愿意做理發產品的生意嗎？”
冷渡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當然愿意！我對這個行業熟，只要有好貨源，肯定能賣出去！那……你是想幫我？”
許千慧笑了笑：“我只是覺得這是個機會，要是真能做起來，對咱們都有好處。不過具體的，還得先找貨源，看看市場情況。”
小美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樣冷冰冰的，只是依舊沒說話，默默吃著飯。
幾人一邊吃一邊聊，很快便把飯菜吃光了。
許千慧看著冷渡愁眉苦臉的樣子，開口問：“你接下來有啥打算？總不能一直耗著。”
冷渡嘆了口氣：“還能咋辦？只能再去問問，哪怕價格壓低點，只要能把貨賣出去，回點本也好。”
許千慧嘴角勾了勾：“我有辦法讓你東山再起，你要不要試試？”
冷渡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震驚地看著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你說的是真的？要是你能幫我起死回生，我冷渡以后愿為你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先別激動。”許千慧擺擺手，說。
“我得先去你倉庫看看，那些存貨到底啥樣，還有沒有補救的余地。另外，你跟我說說，你現在的經營狀況，還有競爭對手都有誰。”
冷渡立馬點頭，恨不得現在就帶她去：“沒問題！我現在就帶你們去倉庫！這些事我路上跟你說！”
冷渡說著，起身一把將票子放在桌上，并告知了老板，說他們有急事先走了，老板聽見聲音，遙遠地呼應一聲。
幾人走到街邊，冷渡攔了兩輛拉客的摩托車，跟司機談好價格，轉頭對小美說：“走，先去倉庫，看完貨我帶你去逛街買東西。”
可小美卻猛地甩開他的手，臉上滿是不耐煩：“逛什么逛？我不去倉庫，我要去找我姐妹。”
冷渡愣了一下，趕緊勸：“就耽誤一會兒，看完貨咱們就去，不耽誤你跟姐妹見面。”
“我不感興趣！”小美皺著眉，語氣里滿是嫌棄。
“你那些破貨有啥好看的？全是賣不出去的垃圾！”
她盯著冷渡，眼神里滿是失望和鄙夷：“你現在沒錢就算了，還欠了一屁股債，天天被人追著要，我跟著你，除了受氣還能有啥？我沒力氣跟你跑來跑去了，咱們分手吧！”
冷渡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動了動，想勸她，卻不知道該說啥。
他看著小美，眼里滿是無奈：“小美，你別鬧，咱們有話好好說，我以后肯定能賺到錢的……”
“賺什么錢？”小美打斷他，語氣更冷了。
“我跟你耗不起！你別再纏著我了！”說完，她扭頭就走，腳步飛快，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人群里。
冷渡站在原地，手還僵在半空中，臉上滿是落寞。
許千慧和葉修真站在旁邊，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冷渡才緩過神，他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對許千慧和葉修真說：“讓你們見笑了。咱們走吧，去倉庫。”
他率先坐上摩托車，報了倉庫的地址。
許千慧和葉修真也跟著上車，摩托車發動起來，往倉庫的方向駛去。
路上，冷渡平復了情緒，開始跟許千慧說自己的經營狀況：“我之前主要是給小理發店供貨，合作的有二十多家，但這邊的競爭實在太激烈了，我的客戶根本留不住，轉頭就跑別人那了。”
“這次我進的貨，本來是想搶回老客戶，結果拿到的是劣質貨，摩絲噴不出來，染發劑還掉色，合作的理發店都找我退錢，現在沒人愿意跟我合作了。”
許千慧認真聽著，時不時問幾句：“別人的貨是從哪個工廠拿的？價格怎么樣？”
冷渡回答：“他們的貨是從城郊的工廠拿的，價格比市場價低一成。還有個競爭對手主要做洗發水和護發素，跟我的產品不太沖突，但她也在慢慢拓展理發產品。”
葉修真在旁邊聽著，沒插話，只是時不時觀察路邊的環境，留意有沒有可疑的人。
深市治安亂，他得時刻注意許千慧的安全。
摩托車開了半個多小時，終于到了倉庫附近。
這里是一片老舊的廠房區，到處都是堆放的雜物，路上坑坑洼洼，塵土飛揚。
冷渡帶著兩人走到一間破舊的倉庫前，掏出鑰匙打開門。
倉庫里光線昏暗，只有幾扇小窗戶透進點光，里面堆著十幾個大箱子，上面落滿了灰塵。
“這些就是我進的貨，摩絲、頭油、染發劑都在里面。”冷渡走過去，打開一個箱子，拿出一瓶摩絲遞給許千慧。
“你看，這瓶摩絲噴出來都是水，根本用不了，質量參差不齊，有的特別臭，有的摸了手發癢。”
許千慧接過摩絲，按了一下噴頭，果然只有水噴出來，沒有泡沫。
她又拿起一瓶染發劑，打開聞了聞，味道很刺鼻，顏色也不均勻。
“確實是劣質貨。”許千慧皺了皺眉，又翻看了幾個箱子。
葉修真走到倉庫門口，看了看外面的環境，對冷渡說：“你這倉庫太偏了，不安全，以后要是真做起來，得換個位置。”
冷渡點點頭：“我知道，這倉庫是臨時租的，便宜。要是能重新做起來，肯定得換個好點的地方。”
許千慧掏出一張紙和一支筆，遞給冷渡：“把你主要競爭對手里最強的對手列出來，還有他們的經營范圍、進貨工廠，都寫清楚。”
冷渡接過紙筆，趴在桌上開始寫。
他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小學生寫的，寫完一個名字，就氣得用拳頭砸了下桌子：“這第一家，最不是東西！”
他的聲音都拔高了：“他們主要做摩絲、染發劑，從城郊工廠進貨，價格比別人低一成。為了搶生意，他們用優質貨先跟理發店簽長期合同，等人家簽了，就開始發劣質貨！”
“我之前有五家合作的理發店，全被他們搶了！”冷渡越說越氣，手都在抖。
“那些理發店拿到劣質貨，顧客用了染發劑掉頭發，洗頭妹用了摩絲手紅腫起疹子，想換供貨商，卻被合同綁著，最后全倒閉了！”
許千慧眉頭皺了起來：“還有呢？第二家？”
冷渡寫下名字，語氣更恨：“第二家主要做洗發水、護發素，還兼做頭油，從南邊的工廠進貨。他們擴張生意的手段更狠，直接用暴力！”
他壓低聲音，眼神里滿是鄙夷：“去年有個老板跟她搶客戶，結果半夜被人闖進家里，打得半死！腿被打斷了，現在還躺在床上，家里的錢也被搶了，他們還偽造了入室搶劫的假象！”
“后來有人揭發是他們干的，結果他們推了兩個小弟出來當替罪羊，自己一點事沒有，照樣做她的生意！”冷渡攥緊拳頭，指節都發白了。
“還有個供貨商，就因為報價低了點，店被砸了，人也被打成了傻子，現在連家人都認不清！”
許千慧的眉頭皺得更緊，心里沉了下去。
深市的經商環境，比她想的還要惡劣。
葉修真坐在旁邊，臉色也嚴肅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子，顯然也在擔心安全問題。
“第三家呢？”許千慧接著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第三家跟之前咱們遇到的那幾個是一伙的！”冷渡寫下名字，手都有點抖，顯然還有些心有余悸。
“他們啥都做，從服裝到日用品，現在也開始做理發產品，從哪里進貨沒人知道，只知道他們的貨又便宜又好，但沒人敢跟他們搶生意！”
“之前有個老板不知道行情，跟他們搶了個大單子，結果第二天工廠就被燒了，老婆孩子也被人威脅，最后只能卷鋪蓋跑路，再也不敢回深市！”冷渡咽了口唾沫。
他放下筆，嘆了口氣：“其實，不只是這三家，還有不少小的競爭對手，手段也沒好到哪兒去。
要么用低價騙簽合同，要么直接用暴力，咱們想在這兒做生意，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