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面上的薄冰敲碎后,蘭花努力忽視著在身體里游走的冷意,她勉強打起精神看向那對龍鳳銀鐲。
“剛剛為何…會有那種奇怪的感覺……”
那應該不是她的錯覺,作為女帝,感官敏銳是何等重要,她相信自己不會誤判。
在短暫觸碰到那對鐲子的時候,她的思維好像受到了一絲沖擊,感覺有什么東西快要從她腦海里破土而出。
是了,這本來是應燭的執念之物,為什么會讓她產生這樣奇怪的情緒。
蘭花看向應燭,她需要這個人為她解惑,只是這個人目前看起來有些自顧不暇。
“嘖,真是個廢物。”
自己的事處理不好就算了,還要連累別人。
蘭花剛剛被那股冷意侵襲,現在都凍得瑟瑟發抖,身體也不好挪動,只能坐在原地死死地瞪著神色悲愴的應燭。
這時,虛空里傳來唐一葉的聲音,“不好意思,剛剛和單主私聊了一會兒,讓大家久等了。”
她笑瞇瞇地對著鏡頭,“單主對我的尋物技能很滿意,如果大家有讓自己產生執念的物品,都可以委托我去尋找。”
單主……滿意?
蘭花看了眼情緒還沒恢復平靜的應燭,對唐一葉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有了一定的了解。
【執念之物是什么,那東西有那么重要嗎?】
【為了一個物品就要花費大幾萬積分,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嘛?我們賺積分不容易,怎么可能這么大手大腳地花用。】
燭龍:【樓上的你們先別急著吐槽啊,你們窮不代表直播間里沒有有錢人啊,既然你們都覺得貴,那就說明受眾不是你們咯。】
【又是你這個燭龍,我注意你好幾次了,你回回都在幫主播說話,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就是就是,不是你一個人這么覺得,我也注意他好幾次了,回回都站在主播那邊,不會是她請來的托吧。】
唐一葉嘴角笑容微抽,什么叫她請來的托?
她吃飽了撐的請人混在直播間里捧哏,有這閑錢還不如喂給系統和黑鴨梨,好歹好處還反饋在她身上了。
請個托對她是有什么實質性的好處嗎?
燭龍:【你們想的也太多了,我就不能單純地對事不對人嗎?
昨晚上直播間里一大群人花大價錢找主播代購燒烤,就說明咱們這些人里,有錢人不少,只是平時比較低調。
所以,你們消費不起不代表別人不能消費啊,鬧來鬧去還不如想辦法多賺點積分。】
唐一葉笑著點了點頭,很想接著這位勇士的話說些什么,但又怕得罪了直播間的吃瓜群眾。
這些可都是她的衣食父母,得罪一個就少一個。
執念之物嗎……
蘭花一時陷入了思考。
由于實在很好奇剛剛腦海里產生的感覺,蘭花思忖片刻,再次伸出手觸摸被她扔在一邊的龍鳳手鐲。
“你做什么?!”
身后突然傳來了應燭低沉的聲音,語氣不如平時那樣溫和有禮。
“蘭花,即便我們是盟友,也不能太越界了。”
蘭花神情冷淡地收回了手,“你想太多了,只是剛剛扶你上床休息的時候鐲子掉了下來。”
“朕是好心打算幫你撿起來物歸原主,但你既然這么不滿意,那朕也不多事了。”
應燭的眼神里依舊藏著一絲懷疑,不過語氣確實平靜了下來,“竟是如此么?是我錯怪了蘭花,你要是心中有氣,可在我身上隨意發泄。”
“不必了。”蘭花強忍著寒意站起身,冷漠的眼神沒有在應燭身上有片刻停留,直接轉身出了內殿。
看著她有些僵滯的背影,應燭眼中的懷疑更深了。
噗的一聲,他吐出了一大口鮮血,臉色白如金紙。
服用完療傷丹藥后,應燭簡單調息片刻后就無奈睜眼。
這個世界沒有靈氣,他就算繼續運功恢復傷勢也是做無用功,只能靠儲物戒指里的丹藥慢慢修復體內受損的臟腑。
應燭苦笑一聲,“一個執念之物,竟然將我搞得如此狼狽,連撕裂空間返回修仙界都做不到。”
這下不得不在這里多停留一段時間了,也不知道流云宗那群老東西知道他不告而別后,會是什么表情。
也幸好他早就已經修煉辟谷,不用飲食,不然還生怕蘭花會煩他煩到連一個容身之處都不愿給。
應燭閉著眼靠坐在軟綿的龍床上,手里把玩著龍鳳銀鐲。
“她竟然會知道我的名字……有點意思。”
所以她剛剛說的話是什么意思?是試探嗎?
應燭有些摸不準,“究竟是她有非人的辦法可以探查過往,還是說應家將這遺物保存得很好,甚至還傳下了我的名字?”
這時,應燭把玩鐲子的手指一頓,猛地睜開眼。
“不對,鐲子不可能在應家人手里!”
應燭不相信自己的記憶會出錯,他明明記得將這鐲子送給了語蓮,也不知道他死后語蓮是怎么躲避殺手的。
或許……也和他一樣死在了那張屠殺里吧。
如果是這樣,那么那群人應該就是劫財的劫匪,他和語蓮身上的財物肯定一件不留地全被拿走了。
按照這個思路,那個主播就算偶然找到了東西,也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因為他就是應家殘存的最后一人。
這太不對勁了,她究竟知道了什么?又是從何處得知往事的?
應燭此刻的思維已經陷入混亂,再也沒有好好休息的想法了。
他轉過頭看向虛空,想要跟唐一葉再度交流一番,可虛空處哪還有半透明屏幕?
是了,系統規定,交易結束后,直播系統將會凍結七天,在這段時間里,他不可能去找主播交流。
可惡!
應燭趕緊自己心里很久沒有生出這樣的無力感了。
七天!他還要這么糾結地度過七天!
“起開,離開朕的龍床。”
看著去而復返的蘭花,應燭神色微驚,“蘭花是批閱奏折累了嗎?”
“是或不是,與你有何干系?”
應燭恢復了以往的溫和表情,“我只是好奇,畢竟這幾晚蘭花從未在這處留宿過。”
“朕睡哪里,與你何干,別的不用你操心,你起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