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護衛孫齊等人的表情極其精彩。
沒想到短短盞茶的功夫，居然經歷了叢生到死，又從死到生，接著再生再死。
真可謂一波三折。
比他們過去幾十年的經歷都有趣！
他們看向趙長空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震驚那么簡單，而是難以言喻的敬畏和恭敬。
在對方的年紀，他們只怕還在未功法入門而為難。
“是我小瞧了你。”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聲音突然嘆了口氣：“我們做個交易怎么樣？”
沒等趙長空回答，那聲音便繼續說道：“你放我離去，我玄天門再不與你為敵！
還有葉家的那個丫頭，我們可以保證大比之后絕不動她！
你好好考慮下，我是帶著誠...”
甚至為了表達誠意，他主動散去懸于眾人頭頂的劍氣。
“不必了。”
然而不等對方把話說完，趙長空就出聲打斷了他：“我從小就悟出了一個道理，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的話。
包括那些看似與你親近，與你交好的‘朋友’。”
頓了頓，趙長空接著道：“何況，我對你口中的交易絲毫不感興趣。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那聲音頓時沉默了。
趙長空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待著。
過了許久，那聲音才重新出現：“老老實實與我做個交易不好嗎？
你就算封閉了整個神霄樓，可只要我不想出現，你就永遠也不可能找得到我。”
“是嗎？”
趙長空聞言發出一聲輕笑：“若是我殺光這里所有人呢？”
耿護衛與孫齊皆是心頭一凜。
他們絲毫不懷疑趙長空的話，對于掌控了整座神霄樓陣法的他來說。
殺光他們也只是時間問題。
何況他本身還有著脫凡境的修為。
可以說，只要他想，就沒有做不到。
那聲音再度陷入沉默，不知過了多久，才再次響起：“你不會的，如果你想的話，剛才就已經動手了。”
“我的確不會。”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趙長空竟是直接點頭承認了下來。
耿護衛與孫齊相互對視一眼，內心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疑惑。
不明白趙長空究竟想要做什么。
也就在這時，趙長空聲音再度響起：“我說過了，我在等陣法，你又在等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之際，趙長空忽然一指隔空點出。
隨著他的動作，四周墻壁上的陣紋瘋狂閃爍，房間內的靈力如同潮水般向著他指尖匯聚，眾人甚至都看到了周圍靈力流動的軌跡。
鏘！
也在這時，匯聚在趙長空指尖的靈力驟然化為一道劍芒，徑直向著人群中斬去。
準確來說，是斬向孫齊身旁的那名樣貌普通的流云宗弟子。
“不要！”
孫齊目眥欲裂。
他想不明白，明明趙長空已經說過不會對他們出手，可為什么又要出爾反爾。
他舉起佩劍就打算上前，誓要為師弟擋下這招。
師弟是因他而來，決不能因他而死！
“大師兄！”
常師弟一把拉住孫齊的手臂，在對方疑惑的注視下緩緩搖頭。
“我相信這位前輩。”
也在這時，劍氣來臨。
就在即將命中那流云宗弟子的剎那，他終是動了。
只見他抬手輕輕一揮，便有一道劍芒憑空生成，與那道劍氣撞在一起。
轟！
一股氣浪驟然席卷四周，將孫齊等人吹得后退了數步，鮮血順著嘴角緩緩留下。
可身體上的傷痛遠不及心靈上的震撼。
孫齊愣愣地望著那名流云宗弟子：“小九，你...”
小九看了孫齊一眼，后者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
那淡漠、冰冷到極點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他所熟悉的九師弟。
小九收回視線，轉向趙長空：“你是怎么發現我的？”
這一次他并沒有像之前那樣隱藏，而是用了自己原本的聲音，普普通通，并沒有什么辨識度。
趙長空唇角微勾：“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在等陣法。”
小九蹙起了眉頭。
他當然知道趙長空說過什么，只是他想不明白對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樣的陣法可以如此精準的找到自己。
何況神霄樓的陣法他又不是不了解，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功能。
“我修改了神霄樓的陣紋，讓陣法截取了你的一絲劍氣，記錄了你出手時的氣息。
之前的言語也不過是為了擾亂你的心境，讓你無所完全隱藏自己。
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我說殺光這里所有人的時候，你的心亂了，雖然只有一瞬，但在這大陣內，沒有什么能逃過陣法的感知。”
說到這里，趙長空看了小九一眼：“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讓你的心亂了。”
趙長空掃了眼孫齊等一眾流云宗弟子。
他這樣的人也會有感情嗎？
“說來也怪我，這面具帶得久了，竟然連自己也信以為真了。”
小九同樣掃向孫齊等人，自嘲的笑了。
趙長空聞言不由神色一怔，還真是因為這個原因？
“動手吧，想必你也清楚，不可能從我們口中問出什么。”
小九收回視線，重新睜開眼時，眼中再無不半點情感，有的只是濃郁到極致的殺意。
隨著他話音落下，身形悄無生息地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然殺至趙長空近前，他舉起長劍，劍身上閃爍著刺目的光芒，直刺趙長空咽喉。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快到耿護衛孫齊根本就反應不過來，等他們回神時，就看到這樣一幕。
劍刃割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這一劍凝聚了小九對于劍道的畢生感悟，他甚至是燃燒了生命，只求可以斬出極致的一劍。
然而，面對這樣石破天驚的一劍，趙長空神色卻依舊如常，絲毫沒有波動。
也就在劍尖即將觸碰到他咽喉的前一瞬。
長劍陡然調轉了方向，宛如流星般劃過虛空，驟然刺向張管事。
所有人都被這突然的變故打了個措手不及。
旋即反應過來，恐怕小九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張管事。
畢竟想要在陣修的陣法中殺掉對方，除非你有遠超對方的勢力，否則難度不亞于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
長劍精準命中張管事胸口。
可小九卻絲毫沒有感到驚喜，反而是眉頭緊皺。
也在這時，地上張管事的身體，竟是如同泡沫般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