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待紅燭趕回坤寧宮的時候，才發現這里不止皇后柳沐芝一人。
太子司南朔光也在這里。
“娘娘，殿下。”
她恭敬行禮，得到柳沐芝回應后才直起身子。
還不等她開口，柳沐芝便直接道：“說吧，找本宮什么事？”
紅燭聞言也不敢司南朔光在不在場，當即就把自己在浣衣局的聽聞說了出來。
何況，娘娘的話也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
此事可以讓太子知道。
柳沐芝聽后并未直接發表自己的意見，而是看向了司南朔光：“皇兒，此事你怎么看？”
“母后，兒臣覺得此事必有蹊蹺。”
司南朔光坦言道：“關于此方傳聞，兒臣最早也是聽身邊大臣提起，據說最早是在坊間流傳。
兒臣得知后，便命張大人妥善解決此事。
只是沒想到事態不僅沒有得到控制，反而還愈演愈烈，甚至就連宮里也出現了這樣的傳聞。
是兒臣辦事不力，還請母后責罰。”
說著，司南朔光便跪下向柳沐芝請罪。
“起來吧，罪不在你。”
柳沐芝聲音平淡，根本沒有多余的感情波動。
“你做得已經很好了，只怪那背后之人太過狡猾，怕是他們早就算到了你的反應。
當初你若是不管不顧，這流言只怕也就是那些愚昧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要不了幾天就銷聲匿跡了。
可你反應越是迅速，舉止越是激烈，反而更加印證了這些傳聞的真實性。”
“怎會如此？”
司南朔光聞言怔了怔，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神情。
“孤還以為只要能第一時間控制住輿論，不讓事態進一步發酵，便能讓那些誒宵小之輩的算計落空，卻沒想到居然剛好中了對方的計謀！”
柳沐芝目光淡然，視線落在司南朔光身上，仿佛穿透層層偽裝，直抵他內心深處。
盯著司南朔看了幾眼，柳沐芝這才收回目光：“皇兒，母后說了，此事與你無關，是那布局之人太過狡猾，你不用自責了。”
“母后，還請再給兒臣一次機會，兒臣一定能妥善處理！
并揪出那幕后真兇，交于母后發落！”
司南朔光聞言再次跪了下去，言辭懇切，語氣充滿真摯。
任誰看了、聽了，怕是都要稱贊一句孝心可嘉。
柳沐芝眸光閃爍：“不必了，此事就交由母后親自處理吧。
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準備你皇妹與北齊的聯姻之事。
本宮收到消息，北齊接親使團不日便會抵達上京的。
縱使這次聯姻只是我們麻痹對方的緩兵之計，但該做的表面功夫也不能少了，萬不可引起北齊使團的警覺。
否則，我們做的所有準備，極有可能付諸東流！”
司南朔光聞言還想再爭取一番，可看到柳沐芝不容置疑的眼神后，只能甕聲應了下來：“是，兒臣明白了。”
“不知母后打算如何解決此事？”
頓了頓，司南朔光又出言問道。
柳沐芝看了他一眼，也沒有隱瞞：“此番傳聞的關鍵，便是本宮如今對待你父皇的態度。”
說著，她視線望向養心殿的方向。
“只要本宮適當表現出對你父皇的關心和愛護，這留言便不攻自破了。
即便還有人懷疑，可只要我們引導得當，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司南朔光目露沉思，微微點頭。
事實也的確如此。
百姓愚昧。
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殊不知，有些時候，眼睛也是會騙人的。
“那幕后之人呢？母后打算如何將其揪出來？”
“倘若這坊間傳聞真的在大延散播開來，你覺得誰會最終得利？”
柳沐芝并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是...二哥！”
司南朔光思量片刻，猛然抬頭看向柳沐芝：“倘若真是如此，只有他才會是最終受益者！”
“不錯。”
柳沐芝微微頷首：“一個狠心到連丈夫都可以毒害的妻子，勢必會天下人所不容！
屆時不管是本宮，還是你，都會被天下人不恥！
到那時，你那位二哥便會順理成章的受到百官和天下人擁護。
成為這大延眾心所歸的新皇！”
“這么說，此事是二哥做的了？”司南朔光臉上難看，眼中翻騰著洶涌的怒火。
“是也不是。”
可就在這時，柳沐芝卻是開口說道。
“一本宮對那司南振宏的了解，他還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
“那是...”
司南朔光神情一怔。
“趙長空。”
柳沐芝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是他？！”
司南朔光眉頭緊蹙，旋即很快反應過來：“也對，兒臣早該想到是他才對。
這種計謀，也只有他才想的出來。
該死！
當初就不該讓他活著！”
司南朔光語氣充斥著濃濃的懊悔。
“事已至此，再說這些也無濟于事。”柳沐芝淡然道，“我們要做的，便是抓住現在，抓住將來！
好好下去準備吧，切不可再沖動行事。”
“兒臣謹記母后教誨！”
司南朔光聞言行了一禮，便告退離開了坤寧宮。
方一走出殿門，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司南朔光眼神陡然變得深邃起來。
“可惜了。”
他心中暗嘆一聲，身影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娘娘。”
從頭到尾目睹一切的紅燭，此時方才開口，將柳沐芝視線從司南朔光背影上拉了回來。
柳沐芝看了她一眼，擺擺手：“宮里那些亂嚼舌根的宮女、太監，該處理的統統處理了吧。”
紅燭當即領命退了出去。
待到坤寧宮只剩下她一人時。
“此事你怎么看？”
空曠的大殿中，陡然響起柳沐芝詢問的聲音。
“太子對娘娘有所隱瞞，恐怕...”
隨著她話音落下，大殿中陡然響起一道耐心尋味的聲音。
雖然話未說完，但柳沐芝卻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她臉上緩緩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本宮的孩子也真是長大了，居然都開始算計我這個親生母親了。
看來，這皇位的確是極為誘人啊！”
她語氣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感慨，但更多的卻是冷酷。
“既如此...”
柳沐芝緩緩起身，語氣帶著近乎殘忍的平靜：“那本宮就親自下場好好配合他演好這場戲。
養心殿那邊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