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空有些難以置信。
沒想到，短短幾日，那自詡高貴的定武侯府當家人，竟會落的如此田地。
“小侯爺，小的先告退了，有什么想問的，您抓緊時間。”
一旁，侍衛客氣的恭維了一句，轉身離開了大理寺監牢。
看到侍衛離開。
“咯咯咯。”
曹慧蘭用低沉沙啞的聲音笑著，極為陰森恐怖：“怎么？小侯爺這是特意來為我送行的？還是來看我笑話的？”
趙長空沒時間和對方廢話，強忍內心對大理寺監牢的恐懼。
直接問道：“你應該知道，是誰想要害我，對吧？”
曹慧蘭微微一怔，隨后再次笑了起來。
不過，這次她笑的十分癲狂。
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在定武侯府后院涼亭的那一幕。
突然，笑聲戛然而止。
曹慧蘭冰冷的雙眸，死死的盯著趙長空，臉上充滿玩味：“是，我知道是誰，可我為何要告訴你？我就是要讓你每日活在擔驚受怕之中，讓你生不如死！”
趙長空皺眉，果然如他所想，曹慧蘭根本不會告訴他，那個想要害他的人，到底是誰。
“難道你就不后悔？”
“后悔？當然后悔！”
曹慧蘭咬牙切齒，眼神怨毒：“我后悔當年對你勝過明兒，導致我們母子關系破裂！我后悔沒有把你留在身邊，時時刻刻的盯著你！我更后悔，那日讓你去參加上京詩會！”
趙長空臉色難看：“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如果你沒有這份貪婪，你們一家三口也能好好的活著，至少比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人要強。”
曹慧蘭目眥欲裂：“趙長空，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教育我！若是沒有我，這些年你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回，成王敗寇罷了，輸了就是輸了，想讓我曹慧蘭給你低頭認錯，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死了多少回？”
“之前我一直覺得，那些下毒刺殺的，是北齊派來的奸細，但是現在我才明白，我一直錯了。
想讓你死的，并非是北齊之人。”
“那是誰？！”
曹慧蘭戲謔的笑了：“別白費力氣了，趙長空，我們一家三口，會在下面等著你！”
趙長空臉色陰沉：“可你為趙明易想過沒有？他可想跟你一起去死？”
聞言，曹慧蘭渾身一震，但又反駁道：“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他！”
“曹慧蘭，你永遠不知道你兒子想要什么，在他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謀劃布局，對他不管不問，你自認為你一切都是為了他，可是結果呢？他因你而被關進大牢，還要因你而死！”
曹慧蘭呼吸變得急促。
“閉嘴，你給我閉嘴！”
趙長空繼續道：“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只要你說，我保他性命！”
曹慧蘭赫然抬頭，那充滿血絲的雙眸，和他對視。
眼神中滿是糾結和猶豫。
終于。
曹慧蘭再次開口，聲音沙啞：“你確定，你能保他性命？我又該如何信你？”
趙長空直接舉手立誓：“我趙長空發誓，若是你告訴我幕后真兇，我保趙明易的性命！若違此誓，天打五雷轟！”
曹慧蘭沉聲道：“好，我這就告訴你，那個人是誰。”
趙長空神色激動，正要上前。
突然。
異變突生！
曹慧蘭身體劇烈顫抖。
一道道金色符文從地面涌現，圍繞在曹慧蘭的身體周圍。
在她的頭頂，赫然浮現一個金色大字‘封！’。
“啊！”
曹慧蘭發出凄厲的慘叫。
感覺靈魂正在被數萬只野獸啃噬，劇痛難忍。
“這是怎么回事？！”
趙長空滿臉驚駭。
好不容易說服了曹慧蘭，絕對不能讓她在這個時候出事。
當即沖著獄卒的方向喊道：“快來人，來人啊！”
遠處的獄卒聽到動靜，趕忙沖了過來。
之前那名侍衛就交代過趙長空的身份。
他一個小小的獄卒，可不敢得罪趙長空。
然而，當他看到監牢內的情景。
也是一臉震驚。
沖著曹慧蘭喊道：“喂，你怎么回事？這是什么情況？”
顯然，他對這些符文金光，也是一無所知。
趙長空忍不住喊道：“快開門！”
獄卒卻有些猶豫：“小侯爺，我還是去叫大人來吧，這里太危險，若是您出了什么事，小的可擔待不起。”
趙長空怒了：“廢什么話，出了事本世子擔著。”
“開門！”
他不能讓這唯一的線索給斷了。
“諾。”
獄卒被趙長空的氣勢給唬住了。
完全忘記，他身邊這個小世子，才只有區區五歲。
打開牢門。
趙長空慌忙沖了進去。
然而，一切已然晚了。
在他闖入監牢的那一刻，曹慧蘭身體周圍的金色符文消散，轟然倒在了地上。
“曹慧蘭，曹慧蘭！”
趙長空用力搖晃。
可是，曹慧蘭已然沒了任何回應。
沒了呼吸。
雙眼發白，神色痛苦。
模樣極為恐怖。
“小侯爺，這曹慧蘭，已經死了。”
獄卒檢查之后，向趙長空躬身說道。
趙長空眼神茫然。
自己的唯一線索，就這么斷了？
就差一步，距離事情的真相只差一步！
到底是誰？
為何要在這個時候，突然殺死曹慧蘭？
無數的疑問，在趙長空的心底升騰。
他不甘心。
趙長空蹲下仔細查探。
終于，在曹慧蘭的后脖頸處，發現了一個印記。
正是一個‘封’字！
突然。
趙長空猛然一驚。
想起了那日在定武侯府的后院，突然出現的儒修。
當時與陣師斗法，也寫過同樣的字符！
將那位陣師從陣法中逼迫而出。
“儒修？”
趙長空心中有了斷定。
這個字符，定然是來自儒修之手！
難道要殺自己的，是儒修？
可是他們為何要殺自己？
正在趙長空苦思冥想之際。
身旁，響起了獄卒的聲音：“小侯爺，時候已經不早了，這牢房陰暗潮濕，既然她已經死了，您還是早點回吧。”
回過神來。
趙長空艱難從地上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這個曾經照顧了他五年之久的仇人：“她呢？”
獄卒連忙解釋：“回稟小侯爺，這大理寺就是關押死囚的地方，死了一個死囚，并非是什么大事，明日就會有人將她送去城外山頭的亂葬崗。”
趙長空無奈一笑。
曹慧蘭可曾會想到，風光一時的自己，也會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
默然轉身，趙長空離開了監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