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趙長空和司南珺安離開的消息，很快就傳入了司南朔光的耳中。
“末將辦事不利，請殿下責罰！”
蕭定北穿著殘破的鎧甲，連身上的血跡都未曾打理，就這樣來到了東宮，“撲通”一聲跪在了司南朔光面前。
原本聽聞趙長空離開，心中憋了一肚子怒火的司南朔光，看著蕭定北那凄慘的模樣，也不得不將心中的火氣盡數壓下去。
“蕭統領，此事錯不在你，孤也沒有料到那趙長空實力竟如此不凡。
也沒有料到那趙熠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深夜擅闖禁宮。”
“殿下，那定國公趙熠和世子趙長空如此膽大妄為，可見其狼子野心！”
蕭定北聲音帶著屈辱和憤慨，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的激動。
憑什么他趙熠就能當那定國公？就能受世人敬仰，而他蕭定北就只能委屈在這深宮大院之中，做一個無人問津的禁軍統領？
雖然他這個禁軍統領看起來沐浴皇恩、風光無量，但個中心酸也只有他這個當事人才清楚。
只是，低著頭的蕭定北并未察覺，在他說出這般話后，那司南朔光陡然瞇起的雙眼。
司南朔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應他這番話，那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富有節奏地敲擊在上好的紫檀木椅扶手上。
眼底翻涌的寒意，令大殿內的溫度驟降，明亮的燭火似是察覺到主人心意，搖擺不定。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蕭定北心中詫異之際，司南朔光的聲音傳來：“蕭統領，你還有傷在身，快快起來吧。”
“多謝殿下。”
蕭定北眉頭幾不可察的一皺，旋即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趙熠...趙長空...”
司南朔光手指依然敲擊著木椅扶手，聲音飄忽不定。
“他們擅闖禁宮、挾持公主，的確罪大惡極，可若是對他們動刀子的話...”
司南朔光聲音猛地一頓，接著話鋒一轉：“愛卿有多少把握？”
蕭定北先是一怔，旋即毫不遲疑地單膝下跪：“末將愿為殿下手中利刃，凡殿下目光所及，末將劍鋒所指！
只要殿下下令，末將縱使身死，也要將那趙熠和趙長空的腦袋獻于殿下！”
他話語擲地有聲，一副為君排憂解難、慷慨效死的忠臣模樣。
司南朔光眼睛落在蕭定北身上，眸底閃過一抹譏諷。
這蕭定北真當他還是以前那個任人玩弄的廢物太子？
他那點小心思真當他看不出來？
不過司南朔光并未戳穿對方，他現在正值用人之際，手中有這樣一柄刀也算不錯。
“愛卿有此忠心，孤心甚慰！”司南朔光故作感動，起身快步上前將蕭定北攙扶了起來。
“不過要對付那定國公，僅憑一腔熱血還是遠遠不夠的。
憑那趙熠在軍中的威望和百姓中的地位，還有那趙長空如今展現出來的天賦和潛力，貿然動刀，必會引起朝局動蕩。
加之如今正值關鍵之際....”
司南朔光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蕭定北卻是懂了他的意思，縱使心有不甘，卻也只得點頭應道：“末將明白，在沒有殿下命令之前，末將定不會輕舉妄動！”
司南朔光滿意點頭，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蕭統領大可放心，那一天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待孤功成之日，便是蕭統領圓夢之時！”
“多謝殿下！”
雖然明知道司南朔光實在給他畫餅，但蕭定北還是毫不遲疑地吃了下去。
“好了，蕭統領還有傷在身，孤便不多留你了。”頓了頓，司南朔光意味深長地道，“不過今日皇城之事，故不想讓其他任何人聽到。”
今日之事，說到底也是皇家之恥，若是讓朝中那些大臣知曉了，怕是會徒生事端。
屆時就算他不想對定國公下手，怕是也要被逼著動手了。
可如今他還沒有做好完全的準備，貿然動手不僅會給他那位皇弟送去一位絕佳助力，就連這大延江山說不定也有顛覆的風險！
蕭定北眸光閃爍了一下，當即領悟了他的意思，保證道：“殿下放心，今日之事不會傳到任何人耳中。”
司南朔光沒有再言語，只是端起了一旁的茶杯，蕭定北會意，當下便告退離開。
待得蕭定北徹底消失后，司南朔光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他眉頭緊緊蹙起。
“母后到底要干什么？她不是要殺趙長空嗎？怎么最后那柳公公又放趙熠幾人離開了？
難道說，母后她...”
似是想到了什么，司南朔光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但他很快又搖頭否認了這個想法：“以孤對母后的了解，母后應當不是這樣的人才對。
如此...那位柳公公怕是也心懷鬼胎啊。
母后啊母后，這就是準備的后手嗎？”
深夜，偌大的宮殿，搖擺不定的燈火照耀出司南朔光明滅不定的影子。
誰也不知道此刻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養心殿。
柳公公跪伏在地上，上首是一襲鳳袍的柳沐芝。
“柳公公，今日之事，你讓本宮好生失望啊。”
她視線落在那柳公公身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老奴辦事不利，請娘娘責罰。”柳公公聲音平淡，絲毫沒有放走趙熠和趙長空等人的愧疚。
“本宮記得命人給你帶過話，若是殺掉趙長空，你與本宮之間的恩情一筆勾銷...”
柳沐芝深深地看了柳公公一眼，并未繼續在那話題上糾纏。
何況以對方的修為，他若是真想離開，沒有人攔得住。
“既是沒能殺掉那趙長空，那此話自然做不得數。”柳公公明白她的意思，順著臺階說了下去。
“既如此，那公公便歇著去吧。”柳沐芝揮了揮手，她本來的目的也是如此。
柳公公也不遲疑，稟告一聲便轉身離開了養心殿。
“娘娘，若是那老家伙真心阻攔，那趙熠走不掉。”
便在這時，之前去傳信的黑衣身影，憑空顯現在大殿之中。
“本宮當然知道！”柳沐芝聞言冷哼了一聲，“那老東西心思深著呢！
罷了，不提他了。
你下去盯著，若本宮那皇兒沒有動手，你便安排，讓那些禁軍以及太監宮女全部閉嘴。
今日之事，不許走漏半點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