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歧山,位于神州西南的連綿群山之中,山勢奇詭,多生迷霧,自古便是狐族聚居之地。
百年之前,鬼王宗宗主萬人往于此建立據點,更與狐族聯姻,娶了狐族女子小癡為妻,生下一女名喚碧瑤。
此時,祖昊騎乘火麒麟,肩蹲小灰,已至狐歧山外圍。
只見前方群山之中,有一處山峰明顯異樣,整座山體從中斷裂,上半截傾倒而下,將山谷掩埋大半。
斷口處巖石嶄新,顯然是不久前剛剛發生的崩塌。
“咦?”
祖昊眉頭微挑,“這倒像是人為所致,殘留在佛門的氣息……”
他神念如潮水般鋪開,瞬息間覆蓋整片廢墟。
碎石之下,斷木之間,所有生命氣息無所遁形。
“找到了。”
祖昊眼神一凝。
在廢墟最深處,三道微弱的氣息正緩緩消散。
兩道妖氣純凈,顯然是狐族;另一道氣息復雜,半人半妖,應當就是那位有著一半狐妖血脈的碧瑤了。
更危急的是,三人被壓在數十萬斤的巨石之下的間隙中。
三日未食,已經奄奄一息。
“坤字·土河車!”
祖昊從火麒麟背上一躍而下,抬手結印,大地自動裂開,將下方的三人托舉起來。
別看誅仙是修仙世界,可說到法術,還不如一人之下的術法好使。
狐貍精被埋在地上,居然會餓死,你敢信?
當然,可能和小癡和姥姥受了重傷有些關系,但這個世界的狐貍精確實挺弱的也是事實。
刺目的天光驟然照射進來。
小癡、碧瑤、姥姥下意識地瞇起眼睛,待適應光線后,看到的景象讓她們終生難忘。
大地如同波浪般翻滾,數十萬斤的巨石如同流水一般蠕動,分裂,將她們托舉到地面之上。
只見一名青年負手而立。
他肩頭蹲著一只抱棍的灰毛小猴,身旁還跟著一頭神駿異常的火麒麟。
“多……多謝前輩相救!”
姥姥最先反應過來,掙扎著要起身行禮,卻因傷勢過重險些摔倒。
祖昊抬手虛按,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三人,將她們從廢墟中緩緩引出。
同時,亞當·鎮魂曲出現,一拳一個,被他打的人并沒有受傷,傷口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愈。
小癡與姥姥面面相覷,眼中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與震驚。
碧瑤年紀尚小,約莫六七歲模樣,此刻雖面色蒼白,卻好奇地望著祖昊肩頭的小灰與身旁威風凜凜的火麒麟,竟不見太多懼色。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姥姥定了定神,鄭重下拜。
小癡亦攜碧瑤盈盈施禮。
“祖昊,順手之事,不必言謝。”
祖昊目光掠過三人,望向廢墟之外:“正主來了。”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傳來滾滾風雷之聲,一道黑氣如龍卷般疾射而來,頃刻間落在廢墟邊緣。
黑氣散去,現出一名身著黑袍、氣度沉凝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卻隱帶威煞,正是鬼王宗宗主萬人往。
他目光先急急掃過妻女和岳母,見三人無恙,緊繃的神色稍緩,隨即轉向祖昊,眼中閃過驚疑與審視。
“萬某來遲,累及家人。多謝閣下出手相救。”
萬人往拱手,言辭雖禮,氣機卻已暗自鎖定了這片區域,警惕未消。
“不知閣下高姓大名,駕臨狐歧山,所為何事?”
祖昊對那隱隱的壓迫感恍若未覺,開門見山:“救人性命,結個善緣。善緣既結,自當有所回報。”
萬人往眼神微凝:“閣下想要何物?”
“天書第二卷。”
祖昊平靜道。
萬人往聞言,周身氣息驟然一寒,廢墟之上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小癡與姥姥面色大變,下意識將碧瑤護在身后。
天書乃是魔教至高典籍,更是鬼王宗不傳之秘,此要求無異于索要宗門根基。
萬人往沉默片刻,忽而長笑,笑聲中卻無多少暖意:“閣下倒是直爽。只是天書乃我宗至寶,豈可輕予外人?救命之恩,萬某愿以奇珍異寶、神功秘籍厚報,何必執著于天書?”
“奇珍異寶,于我無用。”
祖昊搖頭,肩頭小灰似也嗤笑般抓耳撓腮:“我只要天書第二卷。你給,我取閱后便走。你不給……”
他未說下去,只是輕輕踏前一步。
腳下的大地無聲蕩開一圈漣漪,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威勢彌漫開來,非是殺氣,卻更讓人心膽俱沉。
火麒麟低吼一聲,四蹄踏火,灼熱氣息席卷四方。
萬人往瞳孔微縮。
他如今也就上清境修為,雖見識廣博,卻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法術”,亦看不透眼前青年的深淺。
更令他忌憚的是那看似人畜無害的灰猴與神獸火麒麟,氣息皆深不可測。
再想到對方舉手間移山開地的神通,以及那瞬間治愈重傷的詭異手段……
權衡只在剎那。
萬人往神色變幻數次,終于緩緩探手入懷,取出一卷非帛非革、色澤暗沉的古老卷軸,其上隱有光華流轉。
“天書第二卷在此,請道友一觀。”
祖昊頷首,神念如絲,已然纏繞而上。
卷軸無風自動,在他面前徐徐展開,其上古篆文與奇異圖錄如流水般印入心間。
以他如今境界,過目不忘、瞬息領悟只是等閑。
短短數息,卷軸合攏。
“原物奉還。”
祖昊衣袖輕拂,卷軸平穩飛回萬人往手中。
“告辭。”
說罷,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跨上火麒麟背脊。
小灰“吱”地叫了一聲,朝碧瑤擺了擺手。
火麒麟四足生云,騰空而起,化作一道赤虹,投向西南更深處。
萬人往緊握天書卷軸,望著赤虹消失的方向,面色沉郁。
小癡走近,低聲道:“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知。”
萬人往緩緩搖頭,“其道法神通,迥異當世、罷了,不談此事,是誰傷了你們?”
“是天音寺的人。”
小癡對這些和尚頗為怨憤。
她雖是妖族,但自問從未害過人,一直與人為善,這些禿驢卻打著斬妖除魔的旗號,對她們老弱婦孺動手。著實可惡至極。
“天音寺,我知道了,日后定報此仇!”
萬人往想著回去收集靈獸,利用四靈血陣,消滅這些正道。
殊不知,祖昊揮手間,就隔空收了鬼王宗的伏龍鼎,將其融入合成爐中,提升合成爐的品質。
轉眼間。
祖昊駕馭火麒麟,帶著小灰,抵達了空桑山。
此地巍峨荒涼,人跡罕至。
只因此地有一處萬蝠洞,每到夜晚,這些吸血蝙蝠就會飛出,吸食百姓和牲畜的血液,導致方圓百里都沒什么活物。
祖昊出手,滅殺了萬蝠洞中數以萬計的吸血蝙蝠,來到死靈淵下。
此地有不少陰靈,被小灰用噬魂棒吸收,增強威力。
或許是時間線較早,祖昊倒是沒有遇到黑水玄蛇,順利進入滴血洞,收起合歡鈴后,看到了一塊石壁。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字跡蒼勁,仿佛蘊含大道至理,直指本源。
正是天書第一卷總綱!
此卷經文,闡述天道運行之根本,萬物衍生之至理,雖無具體修煉法門,卻是萬法根基,正可與后面的天書相互印證。
祖昊靜立壁前,心神沉浸其中,無數玄奧感悟如清泉流淌心間,體內法力自發運轉,隱隱與這石窟、與更廣闊的天地產生了一絲奇妙的共鳴。
良久,他收回目光,巖壁上的金字緩緩淡去,重歸隱匿。
“五卷天書,已得其三。”
祖昊眼中神光湛然,撕裂空間,帶著火麒麟和小灰,來到了天地寶庫前。
“啾!”
棲息在建木之上的黃鳥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一獸,當即飛撲上來。
但轉眼就被祖昊用上清捆仙符束縛,淪為待宰羔羊。
黃鳥的實力,堪比太清境高手,但在祖昊面前,依舊走不過一招。
也就是祖昊沒有殺心,否則現在已經變成一盤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