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那張價值一萬兩銀子的“羽絨陷阱”確實舒服,舒服得讓人想死在里面。
但拓跋玉睡不著。作為草原上的母狼,她的直覺告訴她,這看似溫柔鄉的“云頂公寓”,處處透著古怪。
尤其是那個被秦家嚴防死守的后院玻璃房。
“白天那個四眼田雞說那里種的是‘仙草’……”拓跋玉翻身下床,穿上夜行衣,眼神銳利,“本將軍倒要看看,你們秦家到底藏了什么兵工廠!”
她身手極好,像一只靈巧的貍貓,避開了秦猛那個憨貨的巡邏路線,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玻璃房外。
推門,一股濃郁的、混合著藥香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撲面而來。
里面沒有開燈。
借著月光,能看到一排排高聳的貨架,上面爬滿了奇形怪狀的藤蔓植物。而在最深處的陰影里,似乎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寬大的白大褂,背對著她,正在擺弄著手里的瓶瓶罐罐。
看起來清瘦、單薄,甚至有些……病弱。
“哼,果然有鬼。”
拓跋玉冷笑一聲,抽出腰間的短匕,打算先制服這個看守,逼問情報。
然而就在她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咔噠。”
那人手里的小玻璃瓶,輕輕放在了桌上。
“三,二,一。”
一道陰冷、粘稠,仿佛毒蛇吐信般的聲音,在空曠的玻璃房里幽幽響起。
“倒。”
撲通——!
拓跋玉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只覺得那股甜腥味瞬間鉆進了肺腑,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軟得像一灘爛泥!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連手指頭都動彈不得,只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
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是老七,秦安。
月光下,他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青黑。
此時,他手里正拿著一株妖艷的紫色藥草,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抽搐的拓跋玉。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看實驗小白鼠的、純粹的……漠然。
“這里是無菌區。”
秦安聲音很輕,卻讓人毛骨悚然:
“你帶進來的細菌……超標了。”
他抬起腳,那雙一塵不染的白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拓跋玉那只還想掙扎的手背上。
“本來想拿你試藥的……”
秦安歪了歪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嫌棄:
“但你太臟了。”
“連當肥料……都不配。”
拓跋玉絕望了。
這秦家到底是什么魔窟?!
老大是殺神,這個看似病秧子的老七,竟然是個更恐怖的毒物!
就在她以為自已今晚必死無疑的時候。
“吱呀——”
玻璃房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老七?這么晚了還不睡?”
一道軟糯、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伴隨著那一抹熟悉的暖光,闖進了這個陰森的毒氣室。
是蘇婉,她披著一件月白色的披風,手里提著燈籠,睡眼惺忪地走了進來。
“嫂嫂?!”
原本還一臉陰鷙、仿佛地獄修羅般的秦安,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渾身一顫!
他猛地收回踩在拓跋玉手上的腳。
然后,一腳把這個礙事的“垃圾”踢進了旁邊的花壇陰影里。
動作快得像是在掩蓋什么見不得人的罪證。
“沒……沒什么。”
秦安轉過身,面對蘇婉時,那張死人臉上瞬間涌上一抹慌亂的紅暈。
他把手里那株劇毒的紫草背到身后,兩只手在白大褂上使勁蹭了蹭,眼神躲閃,像個做了壞事怕被家長發現的小孩:
“我……我在除蟲。”
“這里有只好大的蟲子……臟死了。”
地上的“大蟲子”拓跋玉:噗——!(一口老血噴出來,徹底暈了過去)
蘇婉提著燈籠走近。
她當然看見了地上的影子,也聞到了空氣中還沒散去的毒氣。
但她沒有拆穿。
她只是看著眼前這個頭發凌亂、眼底青黑、滿身藥味的小叔子。
“除蟲就除蟲,怎么也不穿外套?”
蘇婉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燈籠放在架子上。
然后,她伸出雙手,捧住了秦安那張冰涼蒼白的臉。
“嘶……”
秦安倒吸一口涼氣。
嫂嫂的手……好暖。
那種溫暖,順著臉頰的皮膚,瞬間流進了他那顆常年陰冷的心臟里。
他貪戀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是一條常年生活在陰暗里的冷血蛇,終于找到了它的熱源。
“嫂嫂……”
秦安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剛才的陰冷,而是帶上了一股子粘稠的、病態的撒嬌意味:
“我剛才……碰了臟東西。”
他伸出那雙修長、骨節分明,常年擺弄毒草的手,舉到蘇婉面前:
“這雙手……臟了。”
“不能抱嫂嫂了。”
他的眼神濕漉漉的,充滿了委屈和自我厭棄。
蘇婉看著那雙其實白凈得沒有任何污漬的手。
她知道,老七的潔癖又犯了。
在這個病嬌少年的世界里,除了她,一切都是臟的,是有毒的。
“不臟。”
蘇婉沒有嫌棄。
她從袖子里掏出一塊帶著體溫的帕子。
并沒有像平時那樣簡單地擦拭。
而是抓起秦安的一根手指。
那是食指、剛才這根手指,曾經捏過那株劇毒的藥草。
蘇婉用帕子包裹住那根冰涼的手指,隔著薄薄的布料,用指腹一點一點地揉搓、按壓。
從指尖,到指根。
那種觸感,細致,溫柔,卻又帶著一種極其私密的占有欲。
“唔……”
秦安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的觸感,讓他感覺自已整個人都被嫂嫂“清洗”了。
被她“占有”了。
“嫂嫂……”
他反手扣住了蘇婉的手腕。
因為激動,他的指尖在顫抖,那是一種瀕臨失控的興奮。
“這還不夠。”
秦安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瘦削的身軀,將蘇婉抵在了身后的藥柜上。
玻璃藥瓶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曖昧。
“眼睛。”
秦安低下頭,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里,翻涌著令人心驚肉跳的狂熱:
“剛才……嫂嫂是不是看地上的垃圾了?”
他伸出那只剛剛被蘇婉“清洗”過的手。
冰涼的指尖,輕輕覆蓋在了蘇婉的眼睛上。
遮擋了她的視線。
世界一片黑暗。
蘇婉只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涼意,以及他噴灑在自已鼻尖上的、帶著苦澀藥味的呼吸。
“別看她。”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乞求,更多的是偏執:
“那種臟東西……會弄臟嫂嫂的眼睛。”
“嫂嫂的眼睛里……只能有我。”
“只能看著我。”
蘇婉被他捂著眼睛,看不見他的表情。
但她能感覺到,他的另一只手,正緊緊地攬著她的腰。
越收越緊。
像是要把她揉碎了,融進他的骨血里,做成最珍貴的藥引。
“老七……松點……疼。”蘇婉輕哼一聲。
“疼才好。”
秦安并沒有松手。
他湊得更近了。
冰涼的唇瓣,極其克制地、顫抖地,貼上了蘇婉的耳垂。
“疼……嫂嫂才會記住我。”
“記住……我是這世上,唯一能給嫂嫂‘解毒’的人。”
“嫂嫂……”
他突然張開嘴,輕輕咬住了那圓潤的耳垂。
用牙齒細細地研磨。
“我身上全是毒。”
“只有嫂嫂……是甜的。”
“讓我嘗嘗……好不好?”
轟——!
蘇婉感覺一陣電流順著脊椎骨直沖天靈蓋!
這哪里是那個社恐的小結巴?
這分明是一條吐著信子、要把她吞吃入腹的毒蛇!
這種在劇毒邊緣游走的戰栗感,簡直比秦烈那種直白的強權更讓人腿軟!
……
“那個……老七啊。”
蘇婉被他咬得渾身發麻,只能強行轉移話題:
“地上那位……好像快不行了。”
“要是真死了……咱們這生意就黃了。”
秦安動作一頓。
他不滿地松開嘴,看著蘇婉被咬得充血紅腫的耳垂,眼底閃過一絲意猶未盡的遺憾。
“死不了。”
秦安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陰影,語氣恢復了那種看垃圾的漠然:
“我下了量。”
“只會讓她癱瘓三天,嘴歪眼斜,流口水。”
“誰讓她……長了雙亂看的眼睛。”
蘇婉:“……”
好狠。
真的好狠。
嘴歪眼斜流口水?這對于一個愛美的女人來說,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那……能不能給個解藥?”蘇婉試探著問,“畢竟還是客戶。”
秦安沉默了。
他看著蘇婉,眼神幽幽的。
“嫂嫂求我?”
“嗯,求你。”蘇婉伸手,輕輕撓了撓他的下巴,像撓貓一樣。
秦安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那……嫂嫂再讓我抱十分鐘。”
他張開雙臂,再次把蘇婉擁入懷中。
這一次,不是禁錮。
而是那種把頭埋在她頸窩里,貪婪地吸取她身上味道的依賴。
“就抱十分鐘。”
“把我的毒氣……都換成嫂嫂的香氣。”
“我就救那個垃圾。”
蘇婉無奈地嘆了口氣,回抱住這個渾身冰涼、卻內心極度缺愛的少年。
角落里。已經快要口吐白沫的拓跋玉,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秦家……
全員變態!!!
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