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朝。
御書房內。
空氣凝重,讓人喘不過氣來。
朱厚照的目光如同冰錐,死死釘在朱無視身上。
先前的一絲喜悅,此刻被濃濃的猜疑和不滿取代。
素心蘇醒之事,與青云山之行聯系在一起。
讓整件事的性質變得截然不同。
“皇叔!”
“曹公公所言,可是實情?”
“你那位紅顏知己真的醒了?”
“而且,是你從青云山回來之后?”
朱厚照壓著怒火,開口追問道。
朱無視額角帶著冷汗,心中明白。
事到如今!
再想隱瞞下去,不過是給曹正淳那條老狗,更多攻擊自己的機會罷了。
欺君之罪,可不是兒戲。
朱無視念頭急轉,冷冷地瞥了眼曹正淳,心中權衡利弊。
原本回天丹之事,只有他一人知曉。
完全可以隱瞞下來。
試想那林平之年紀輕輕,為何能有如此修為?
必定是丹藥之助。
辰風喜好奇物,日后若尋得良機,他可以偷偷上山,與辰風交換丹藥。
如此一來!
他朱無視必定能打破多年來的瓶頸,成功踏入陸地神仙境。
到那時,憑他陸地神仙境的實力,再加上多年來暗中培養的勢力。
皇城內外,還有誰能阻止他坐上皇位,登基稱帝?
曹正淳的突然發難,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現在,他若不說,便是欺君。
多年來的謀劃,恐怕要提前夭折。
想到這里!
朱無視心中有了決斷。
說出來,自己還有一線機會,暗中操作,為與辰風交易保留一線機會。
“回陛下!”
“曹公公所言,確是實情。”
“臣確實得辰風先生賜下一枚丹藥,名為回天丹。”
朱無視深吸一口氣,還是有所保留。
果然!
聽見這話。
朱厚照臉色稍緩。
“那日!”
“臣上山所帶之物,無一令辰風先生滿意。”
“臣見辰風先生神通廣大,便斗膽以一古玉相贈,懇求先生救治素心。”
“先生言明不喜虧欠,這才以此丹相贈。”
“言明此丹可肉白骨,活死人,但僅對未曾修習武藝的尋常人有效。”
“臣救人心切,得丹后便先前往別院一試。”
“未曾想,先生丹藥果然有奪天地造化之能,素心真的醒了。”
反正已經把話說開!
朱無視干脆將事情一股腦說了出來。
這番話半真半假,隱去了一些重要細節。
想必就算是曹正淳,也難辨其中真偽。
朱厚照微微皺眉,朝曹正淳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曹正淳略有遲疑,確實也沒開口。
這讓朱無視心里松了口氣。
“世上竟有如此神丹!?”
一名武將失聲驚呼。
“僅對尋常人有效?”
“那若是……”
另一名大臣喃喃自語。
他的眼神閃爍,心思活泛開來。
誰家還沒有一兩個,需要救治的親眷呢。
“神侯倒是好機緣!”
““”一枚丹藥,便能救治沉睡多年的活死人。”
“卻不知,那辰風先生手中,是否有能增進功力,延年益壽的仙丹呢?”
“這件事,剛才神侯可是只字未提。”
曹正淳冷笑不止,陰惻惻地看向朱無視。
這話如同毒蛇吐信,直指朱無視的要害。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從丹藥的驚人效果,轉向貪婪和渴望。
能煉制出這等神藥的高手,手中怎么可能只有這一種丹藥。
朱厚照的呼吸,也明顯變得粗重起來。
他雖然還年輕,但哪位帝王不曾想過長生久視?
“皇叔!”
“此事關系重大,你究竟還有何隱瞞?”
“那辰風先生除了回天丹,是否還有其他丹藥?!”
朱厚照看向朱無視的目光,不僅僅是猜疑,更多了幾分急迫。
朱無視心中暗暗叫苦。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想要獨占這個秘密,果然還是不可能。
就算滿朝文武能放過他,朱厚照也不會放過他。
“陛下!”
“辰風先生手中,是否還有其他丹藥,臣著實不知。”
“只是辰風先生既懂煉丹,他門下弟子又進境飛速,想必手中很可能有其他丹藥。”
朱無視說完。
御書房內所有人,眼神開始變得熾熱起來。
毫無疑問!
辰風手里,絕對還有其他好東西。
“皇叔快說!”
“你是如何得到這枚丹藥的!?”
“那辰風先生有何要求,朕都可以滿足他!”
朱厚照激動莫名,差點直接從龍椅上站起來。
甚至恨不得立刻帶人前往青云山,親自去見一見那位辰風先生。
“陛下!”
“辰風先生性情淡泊,不喜俗物,更不愿與朝廷有過多牽扯。”
“辰風先生愿意賜下丹藥,全因為臣那枚玉佩,其中蘊含一絲奇特氣息。”
“這才勉強入了先生法眼,換回一枚回天丹。”
朱無視一番話!
如同一盆冷水,澆熄許多人的沖動。
連皇宮寶庫中的珍品都看不上!
這位高人的眼界之高,可想而知!
想要從他手中得到丹藥?
尋常金銀財寶,權勢地位,恐怕毫無作用!
既然尋常路走不通,那該如何才能換取丹藥?
朱無視能換到一枚,是否意味著,他已經掌握某種特殊渠道或辦法?
“陛下!”
“神侯能換得一枚,看來確實是自身機緣所在。”
“只是,神侯回京后不先面圣,反而急著去救紅顏知己!”
“雖是人之常情,但終究有虧臣節。”
“況且!”
“神侯若能早些坦言丹藥之事,朝廷或可集全國之力,搜尋能入先生法眼的奇物。”
“為陛下,為大明,謀求更大的福祉。”
曹正淳陰惻惻地開口。
這番話極其惡毒!
幾乎將朱無視想要造反兩個字,明晃晃地擺在臺面上。
朱厚照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若不是現在,還需要護龍山莊牽制東廠。
他此刻就想殺了朱無視。
“皇叔!”
“曹公公所言,雖有不實之處,但也不無道理。”
“朕念你救人心切,此事暫且不計較。”
“但接下來,與辰風先生接觸一事,你須得盡心竭力,不可再有絲毫隱瞞。”
朱厚照一番話,算是定下基調。
往后還是由朱無視搜集奇物,去跟那辰風交換丹藥!
但,必須在朝廷的注視下。
“臣,遵旨!”
朱無視躬身應道。
他心里卻在盤算,如何能在在新的局面下,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忽然。
朱無視想到臨行前,辰風的那一席話。
劉喜!?
曹正淳的得力干將,若是能除掉此人,也能一解今日之恨。
“陛下!”
“臣下山之前,辰風先生曾有一言。”
朱無視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侍立一旁的劉喜。
隨后。
他添油加醋地將辰風的話說了一遍。
“皇叔!”
“那位辰風先生,真的這么說?”
朱厚照瞇著眼,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劉喜。
“千真萬確!”
“臣不敢胡言。”
“臣以為,若不嚴懲,日后辰風先生責怪起來,恐對我大明不利。”
朱無視一句話,直接判了劉喜死刑。
劉喜越聽越是心驚,嚇得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
“奴才……奴才冤枉啊!”
“是奴才那干女兒擅作主張,與奴才無關啊!”
劉喜痛哭流涕,不停磕頭求饒。
“這么說來!”
“皇叔說的是真的了?”
“來人啊,把他給我拖出去,砍了!”
“把腦袋送到青云山,向辰風先生賠罪!”
朱厚照一抬手。
兩名侍衛走進來,一左一右架起嚎哭不止的劉喜!
在眾人的注視下,三人快步離開御書房。
“皇叔!”
“日后搜集奇物,與辰風先生交換丹藥一事,有勞你多多費心了。”
朱厚照輕語一聲。
這任務,還是交給了朱無視。
“臣,領旨!”
朱無視應下,轉頭跟曹正淳對視了一眼。
兩位老對手目光如刀似劍,今日這一場對決,似乎誰也沒占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