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不錯,天賦優異,與神圣親和度很高,就是這思想不太行,不純,需要凈化。”
“應該是剛經歷灰潮緣故吧,她母親在那場紛亂中喪生性命……可憐的孩子,放心,以后教會就是你的家。”
“來孩子,不要害怕,灰靈都已被烈陽所焚燒殆盡,你的母親也會在烈陽中歸于我主懷抱。”
“……”
年幼的艾菈本是活潑開朗的小女孩,歷經那一場禍事之后變得沉默寡言。
她不太能完全理解生離死別,卻也知曉自己恐怕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后來,小艾菈就在教會培養下茁壯成長。
因為過于年幼,好天賦加紛亂思想,并沒有令她直接脫穎而出。
她被放置在歐合某區域分教會之內,與各地孩童一同成長,算不得多出眾。
直至一天夜晚。
白天誦念了一整天圣典的小艾菈昏昏沉沉睡著,忽然感覺外邊傳來輕柔呼喚。
那聲音十分溫暖,好似有一雙柔軟的手撫摸著頭頂,令她感到一陣心安。
“艾菈……艾菈·格曼。”
誰在喊我?
小艾菈意識朦朦朧朧,昏昏沉沉。
不知怎么,她穿上鞋,順著某種引導走出房間。
在她的視線中,有一抹金燦燦的,十分溫暖的光引導自己。
走著走著,她眼前逐漸出現一個身影。
那人影籠罩在光影下,太過偉岸,她看不清。
只記得對方話語很溫柔,說了些什么,小艾菈十分高興。
在之后日子里,小艾菈總是能夢見這位“大姐姐”,對方聲音她也聽的越發清晰。
漸漸地,小艾菈意識到自己并不是在做夢。
“艾菈,你有沒有想過……那天灰靈事件,其實并非巧合?”
“你看我們歐合,幅員遼闊,資源充足,遠離白星,那么從哪里來的如此多灰靈呢……”
“一無所有的朝圣者,信仰最為純凈;為追尋力量的神圣者,并不神圣。”
小艾菈懵懵懂懂,似懂非懂。
后來她一天天長大,在那光影指引下,越發了解到教會一些秘辛之物。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在很久之前,那時還沒有教會。星盟與旭陽兩家獨大,占據白星七成以上超凡資源。”
“又有老牌強國天夏憑借古早武者,仍占據一席之地。”
“星盟無法立刻吞下天夏,他們便將視線轉移至歐合……彼時歐合必須要有足以應對危機的體系。”
“于是,尚未成熟的神圣途徑被推了出來……歐合正式成為舉國之力發展信仰途徑的國家。”
“烈陽、皎月、幽霧……三大教會先后建立。”
“我們僥幸獲得了那偉岸存在的一絲垂憐,能有幸掌握這強大至極的力量,與星盟抗衡。”
“只是經歷過最初發展后,嘗到甜頭,歐合并未就此停下腳步,反而更加癲狂的發展起信仰。”
“時代浪潮下,一名女孩出生在一個優渥家庭。”
“算不上大富大貴,卻也從不缺衣少食,應當可以說得上是幸福美滿。”
“她所在區域歸幽霧教會管轄,教會規定所有滿年歲的孩童,每年都需接受所謂‘神圣檢測’,以此來判斷是否擁有踏入神圣體系的潛質。”
“對于那時期的歐合人民而言,‘信仰’‘為神圣而戰’的口號最最打動人心,何況教會還有種說法:我們信仰神明,是為了保護家園。”
“灰靈肆虐,各大教會競爭不斷,大量人民投身神圣途徑當中,成為信仰柴薪。”
“那女孩母親與大姐率先應召,進入教會接受信仰洗禮,成為神圣軍預備役。
“第二年,大姐執行神圣任務陣亡,二姐應召進入教會。”
“第三年母親死亡,二姐重傷,哥哥進入教會,父親因參與抗議活動,被送上絞刑架,當眾處死游街示眾。”
“第四年二姐嚴重感染,重傷不治,女孩也終于到了入教會的年紀。”
“她們說,神明者將庇佑歐合的每一位信仰者,生者獲得凈化,亡者魂歸神國;”
“她們說,神圣是這世間最高貴之物,掌管世間一切秩序,唯有全心全意對教會忠誠,才可分得一絲神力。”
“她們說,誦念神圣之名,崇敬教會圣庭,純凈者獲神恩,執掌無上權利。”
“可是我想,倘若對教會圣庭崇敬便可掌偉力,那么醫院墻壁應當積攢了無數最為純凈的禱告。”
“最該得到庇佑的,會是那些死在灰靈之下的無辜之人。”
“信仰的口號太好用了,它就像是一份面具,只要拿著這個面具,不管面具下是誰,都需要對其崇敬。”
“那是一段隱秘的,被埋藏于風中的歷史。”
“人們瘋狂追逐力量,太多聲音隱沒在了喧囂之下。”
“那么小艾菈你覺得如果沒有教會,歐合會是怎樣呢?”
茫然的艾菈思索了一會,給出自己答案:
教會可能并沒有那么好,但如果沒有教會,歐合大概只能更差吧,只是……我母親死亡并不全是意外,我也不知道。
聽到這個答案,那女子不怒反喜,“哈哈哈,小艾菈學會思考了。”
“或許教會創立初衷是好的,但越發不容置疑的信仰,在將人性一步步摧毀,留下來的,只有對于所謂‘信仰’極度狂熱的追求。”
“途徑是途徑,人是人。”
“神圣的是神明,不該是他們。”
“從今天起,你可愿意稱我為老師?”
女子問道。
艾菈有些遲疑,“那……您要教我些什么呢?我又該去做些什么?”
“你想要學什么?或者,你想要做什么?”女子問道。
想要什么。
艾菈陷入深深沉思。
已經12歲的艾菈經過多年與女子對話,不完全算是稚嫩孩童。
這一刻她想起了母親臨終前最后一聲顫抖呼喚;想起了烈陽教會那些高懸于頭頂的烈陽;又想起一名名狂熱的,全身心投入信仰中的朋友們……
“我想要,活著,像人一樣活著。”
艾菈說道。
“那我就教你怎樣去活。”
女子說道。
“老師,我該怎么做。”
“進入教會,去修習神術吧。”女子輕聲說道。
——
此時此刻,混亂的圣城戰場。
一名名黃金律令,一名名各大教會的神圣者。
仿佛心有靈犀般,體表燃起各色神圣之力。
她們氣場在這一刻鏈接起來,一股磅礴的勢,一往無前的念在此刻浩如山海,攀至頂峰!
艾菈睜開眼,熊熊純白烈火在她掌中燃燒。
她看過周宸,又看過薇爾,最后看向那身為烈陽教主的瑪莎!
“你們到底是誰,瀆神者憑什么使用神術!!!”瑪莎難以置信。
艾菈沖天而起。
手中火焰構成一柄巨大鐮刀。
我們是誰,我們力量從何而來。
她曾問過老師這個問題。
老師說,終有一天她會知曉。
現在,她似乎明白了。
“我們力量取自于神明的遺留;”
“我們之根源在于向往自由渴求鮮活的意志;”
“我們是站在地面,仰望深空的蜉蝣。”
“我們是飛蛾撲火,是不自量力。”
“是想成為人的人;”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我們。
是一群渺小的,妄圖竊取神明力量的螻蟻。
或許,
可以取一個相對好聽的名字——
我們是,逆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