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涯來到這個世界已是半年多了,眼下已經開始溶入進去。所以目前而言,他確實并不著急穿越回去。
他還有很多神功絕技沒學,還有很多書中的人物沒見識到,而且還沒有成為逍遙派第三代掌門。
就算單純把這個世界當作場游戲,那他給自己設定的游戲任完也還沒完成,自然不著急回去。
如果真著急回去的話,憑借北冥神功能吸人功力,他也稱得上可以有源源不絕的功力給那塊兒法寶碎片充能。
他就不信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練武人的功力全都集合起來,還不足以供那塊兒碎片恢復。
如果最后真不夠的話,那陸天涯只能說這件法寶太強大了,連一塊兒小碎片都能容納一整個世界所有武者的功力。
好在陸天涯現(xiàn)在沒這么著急,也就暫時不打算做此嘗試。否則的話,對這個世界的武林來說,必然會是場災難,他也會成為那個個人人喊打的大魔頭。
不過當有一日真需要的話,他也不介意做回魔頭。
因為這塊兒法寶碎片,陸天涯有些心情激蕩,難以靜心,接下便沒有修煉內功,也沒有練坐忘心齋,而是倒頭睡了一覺。
第二日一早起來,陸天涯跟阿紫、薛慕華一起吃過早飯后,便跟喬峰、白世鏡等丐幫的高層人物拜別,準備起程上路。
喬峰也帶人一路將他們送出總舵大門外,陸天涯在路上跟喬峰道:“我昨晚也有跟薛神醫(yī)提起,說要到伏牛山拜訪位前輩。薛神醫(yī)便說他經常到伏牛山采藥,正好熟識路徑,愿給我們帶路。”
喬峰道:“薛神醫(yī)之前也曾提起,說是正準備到伏牛山采藥,因半路聽得馬副幫主的事,這才轉道前來。如此一來,陸兄與薛神醫(yī)倒是正好同路。”
陸天涯笑道:“這正是我與薛神醫(yī)的緣份,不瞞喬兄,我們去的都是伏牛山里的堯山。”
他此時卻是不介意向喬峰點出更具體的地名,而且還是當著白世鏡、全冠清等人的面當眾說出。
因為他昨天已經讓阿紫這個誘餌在馬大元的葬禮上公開亮相了,相信消息很快能傳出去。
如果追捕阿紫的摘星子等人也趕到洛陽附近的話,應該很快就能聽說,所以陸天涯還要進一步給出更具體的目的地。
不然伏牛山脈十分廣大,綿延數(shù)百里。摘星子等人就算打聽到了他們要去伏牛山,很可能也會在山中錯過,尋不到地頭。
等陸天涯說罷后,此時薛慕華也在旁插口道:“那堯山有三寶,乃靈芝、石斛、還陽草,皆是珍稀藥材。”
提到藥材,喬峰等人可就不懂了。不過聽陸天涯提到堯山后,喬峰卻是不禁心中一動,向陸天涯低聲問道:“陸兄,據(jù)喬某所知,好像有位武林名宿聰辯先生便是隱居于堯山中的擂鼓山,不知……”
陸天涯聞言微微一笑,向他輕輕搖搖頭。
喬峰見狀,立即表示明白地會心一笑,沒再多言,但心中則不禁暗道:“沒想到他所謂的師門前輩,便是這位聰辯先生。但此人又被稱作聾啞老人,據(jù)說又聾又啞,還創(chuàng)了個聾啞門。門下弟子皆需刺破雙耳,毒啞喉舌。”
陸天涯自然不可能是聾啞門的,所以那聾啞老人的出身來歷,也當另有隱情。
不過這些就是陸天涯的師門秘密了,他也不好過多探聽。陸天涯昨日才說過,連師門都不能向外人提。但今天卻又告訴了他目的地,雖沒明言道出,可對他的猜測卻也沒否認,當作默認了。
陸天涯雖沒開口直說承認,但顯然是為他破例了。而這自然是看在他們兩人的情份上,喬峰心下不由頗有些感動,抬手拍了下陸天涯肩頭,道:“陸兄,那你一路珍重,喬某就不多送了。”
隨后也向薛慕華與阿紫道了珍重。
“喬兄也多多保重,祝你隨后的江南之行,一路順利!”
“借陸兄吉言了,保重!”
“咱們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
眾人相互道別后,早有丐幫弟子把陸天涯、阿紫與薛慕華三人的馬牽來。三人上馬后,又向喬峰等人拱拱手,便即策馬而去。
離開丐幫總舵后,三人也不進洛陽城,尋到伊水沿岸后,往其上游方向而行。
嵩縣正位于伊水上游,只需沿著伊水而行,便絕不會走錯。
伊水與洛水在并行穿過洛陽后,會在偃師與洛水交匯,那時便合稱作伊洛河。曹植的《洛神賦》正是描寫洛水之神,傳說乃是伏羲的女兒。當然,也有說實際上是寫他嫂子甄宓的。
逍遙派的凌波微步與《洛神賦》大有關連,甚至《洛神賦》里的某些詞句,直接就是凌波微步的心法口訣。
這門步法以易經八八六十四卦為變化,而八卦的前身河圖洛書,也都與洛水、洛陽有關。
所以這次過洛陽而不入,陸天涯心底還是不禁有些遺憾。好在等去擂鼓山接收了無崖子的遺產后,也能重游洛陽,倒也不算什么。
嵩縣距洛陽也就一百來里路,離了丐幫總舵后,他們三人一路快馬加鞭。當日晚間,便抵達了嵩縣縣城。
在嵩縣留宿一晚后,次日再行上路,沒過多久,便已是進入了伏牛山中。
嵩縣距堯山的直線距離并不算遠,同樣也是一百來里。但進入山中后,道路就不是筆直一條了。再加上山道難行,他們卻是在山中直走了兩日后,方才抵達堯山。
這還是跟著薛慕華,有薛慕華一路指引帶路。否則要陸天涯與阿紫自己找,恐怕免不了會行岔踏錯地繞路。
要是讓阿紫這個路癡找,絕對又會迷路在茫茫群山中。伏牛山脈比之雁門關嶺,可是更為廣大。
這日下午,金烏西墜時,他們來到一大片竹林附近。竹林旁有條小溪,溪水旁則有一座完全用竹子搭成的涼亭。
這座竹亭構筑精雅,極盡巧思,竹即是亭,亭即是竹,一眼看去,幾乎讓人分不出是竹林還是亭子。
行到此處,薛慕華請陸天涯和阿紫下馬,先進涼亭中休息,然后他從馬上的包裹里取出一個長筒狀的東西。
陸天涯定睛看去,但見那東西下有引線,卻是支煙花。
薛慕華從懷中取出火折子點燃了引線后,筒中的火藥炸開,立即“咻”地一聲竄入空中。
在空中又“砰”地一聲炸開后,形成一個葫蘆狀的圖案。可惜是在白天,圖案不夠明顯。若是晚上燃放的話,定然十分漂亮好看。
陸天涯見狀,記得書中也曾提起,函谷八友的其他七人去找薛慕華時,都曾燃放過煙花訊號,以表明身份。
而且七人的煙花也各有不同形狀,表示了七人的身份。比如有的像枝筆;有的四四方方,像是棋盤;還有的形似斧頭。
老七花癡石清露的最為明顯,就是一朵牡丹花。而洛陽牡丹甲天下,這位函谷八友中的老七,正是住在洛陽,在城中有座園林。
函谷關便位于被稱作三門峽的陜州境內,離洛陽也不遠。所以函谷八友的各自隱居地,也都散落于函谷關附近。
薛慕華的家也在洛陽附近,位于洛陽之西的宜陽縣柳宗鎮(zhèn)。不過他的住宅卻是遠離普通百姓,處在柳宗鎮(zhèn)外三十余里的一座深山中。
那里有熊耳山脈延伸過來的一支余脈,叫鳳凰山。因周靈王的陵墓被安葬在此,所以后來也被稱作靈山。
靈山山腳下,還正臨著洛水。
薛慕華這一路上,自是有向陸天涯介紹過函谷八友的其他七人。甚至把各人的隱居地,都大致跟陸天涯說了。
在他看來,陸天涯既是他們師叔,眼下又已確定他是要真心對付丁春秋,為本門除此大害。他們這些晚輩的相關信息,自是沒什么好隱瞞的。告示陸天涯,也是以示坦誠。
八人之中,也就老大康廣陵好游歷天下,居無定所,所以才能在江南收了阿碧這個弟子。
另外也就是薛慕華本人因一手醫(yī)術在江湖上十分有名,不但得了“神醫(yī)”之名,也交游甚廣。
其余幾人平日都是各自隱居,并不輕涉江湖之事。包括他們的師父蘇星河,雖然聰辯先生的名頭在江湖上也不小,知者甚多,但也向來少出隱居的擂鼓山。
薛慕華放了自己的煙花訊號后,向陸天涯道:“師父他老人家平日為防備丁春秋這惡賊,沿路設有許多厲害機關。故而咱們須先表明身份,讓他提前關閉機關,免得被當作敵人。”
煙花放過去約有一柱香時間后,便見左手山道上有兩個鄉(xiāng)農打扮的青年漢子快速奔來。瞧到是薛慕華,神色間頗為喜悅。
奔到竹亭外后,兩人立即向三人默默拱手行禮,卻并不言語。
陸天涯知道他們都是聾啞,自不以為意。阿紫在路上也有聽薛慕華介紹了蘇星河與聾啞門的情況,故而這時也不意外。
薛慕華卻是也會手語,向兩人打了幾個手勢,其中一人又立即行了一禮后,向三人告退,先行轉身而去,另外一人則為他們引路。
在那青年漢子的帶領下,三人牽馬沿著山路而行,繞過竹林,登上一座不甚高的山崗。
山路雖然陡峭難行,但幾人都身具武功,自非難事。阿紫雖失了內力,但外功仍在,卻也腳步輕健。
待上了山崗后,便望見下方是座山谷。谷中都是松樹,山風過處,松聲若濤。
接著下山在松林中穿行了里許后,便見到前面出現(xiàn)豁然開闊的一大片空地。空地前正有幾人肅手而立,在迎接他們。
為首的是個白發(fā)白須的瘦削老者,瞧上去甚至瘦的都有些干癟。
剩余七人都站在他身后,共六男一女,形象各異。其中那女子也是個三十來歲的美貌婦人。
陸天涯一瞧前面這幾人的形象,便知道定是蘇星河與函谷八友中的另外七人了。
八人的再后面,還有三十幾名同樣鄉(xiāng)農打扮的青年漢子,應該都是蘇星河后來所收的聾啞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