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雅驚得嘴唇哆嗦著，半天都沒擠出一個字來。
雙手還僵在半空中，掌心全是冷汗，連指尖都在微微發(fā)顫。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面銅鏡，先是落在光潔的鏡面上。
那鏡面亮得能清晰映出她瞪圓的眼睛、微張的嘴巴，連她斗篷領口沾著的一點絨布纖維都看得一清二楚，哪還有之前半分坑坑洼洼的模樣？
接著她的目光又掃向背面，長安元年制五個楷體字筆鋒凌厲，每一筆都透著唐代書法的張力，周圍的寶相花紋更是完整無缺，連最細微的花瓣紋路都清晰可見。
甚至就連之前氧化發(fā)黑的邊緣，此刻重新浮現(xiàn)出了光澤，溫潤而又厚重。
她猛地轉頭看向林城，聲音發(fā)顫地問道：“阿城……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剛才那淡藍色的光，還有這鏡子……怎么眨眼間就變得這么新了？”
我看著她這副震驚到失語的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手指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萬象之戒。
戒指表面還殘留著剛才藍光散去后的余溫，觸感微熱細膩。
我?guī)еc釋然地說：“雅姐，這枚戒指是我家祖?zhèn)鞯膶氊悾腥f象之戒。”
“不管多破的古董，只要用它輕輕碰一下，就能完完整整地修復如初。”
“而且不只是修復，只要戒指接觸到古董，那東西的具體年份、制作工藝、破損程度，還有準確的市場價值。”
“甚至連它當年的制作工匠是誰，都會像數(shù)據一樣直接顯現(xiàn)在我腦子里，比任何專業(yè)的鑒定儀器都精準。”
唐雅聽得眼睛都直了，視線忍不住往那枚戒指上瞟，又趕緊收回目光，像是怕自己的視線會碰壞這寶貝似的。
她突然想起之前林城在博古軒工作時候的樣子，不管是堆在角落里不起眼的碎瓷片，還是蒙著厚厚一層灰的舊畫軸，他總能一眼看出門道，當時她還以為是林城天生眼光獨到，現(xiàn)在想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往前湊了湊，身體都快貼到桌子上了，語氣又驚又急地道：“那……那你之前在古巷撿漏，還有幫我修復玉佩時，全都是靠這枚戒指幫忙的嗎？”
我被她問得有點尷尬，下意識地撓了撓后腦勺，眼神微微閃躲著，聲音也放低了些。
“嗯……之前一直沒好意思跟你說，總覺得靠外力幫忙有點作弊，怕你覺得我那點鑒寶本事都是假的。”
“雅姐，你……你會不會因為這個討厭我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臟都跟著提了提。
唐雅一直很佩服他的鑒寶能力，要是知道這份能力背后藏著這樣的秘密，她會不會失望？
會不會覺得自己之前的崇拜都是錯的？
唐雅一聽這話，立馬用力搖了搖頭，伸手一把攥住林城的手。
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收緊，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暖得林城心里都泛起了熱意。她的眼神無比堅定，甚至帶著點生氣的意味。
“我怎么會討厭你！林城，你是不是傻啊？就算你靠戒指幫忙，可你從來沒拿這本事做過壞事啊！”
“你撿漏的時候，撿的是人家不要的破銅錢，那是怪他們沒看出來。
幫人鑒定古董，也從來沒虛報過價值，還好幾次提醒別人別買假貨。”
“就憑這份心性，比那些空有一身本事卻滿腦子歪心思的人強一百倍！我佩服的是你這個人，不是單純佩服你鑒寶的本事，你別胡思亂想！”
我聽著她真摯又急切的話，心里像是被一股暖流灌滿了，之前的不安瞬間煙消云散。
他看著唐雅認真的眼神，看著她緊緊攥著自己的手，忍不住輕輕用力，把她摟進了懷里。
唐雅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即慢慢放松下來，頭輕輕靠在林城的肩上，耳朵尖也悄悄紅了，就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些。
蒙古包里靜悄悄的，只有香爐里檀香燃燒的細微滋滋聲，還有兩人輕輕的呼吸聲，氣氛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過了一會兒，我輕輕拍了拍唐雅的背，語氣恢復了之前的輕松。
“好了，別在這兒僵著了，外面那兩位估計都等急了，該讓他們進來看看修復好的銅鏡了。”
唐雅趕緊從他懷里直起身，飛快地整理了一下斗篷的領口，又抬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fā)，努力掩飾著自己的慌亂。
“嗯，快叫他們進來吧，別讓他們在外面瞎猜了。”
我朝著蒙古包的簾子方向提高了音量，語氣爽朗地說：“洛總，店主，你們可以進來了，銅鏡已經修好了！”
外面很快傳來了腳步聲，洛青竹先掀開簾子進來，她一進門就下意識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剛好十分鐘！
她瞳孔微微一縮，心里還在嘀咕。
“就算是國內頂尖的青銅器修復師，十分鐘也頂多把裂痕清理干凈，怎么可能把那么破的銅鏡修好？林城該不會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
可沒等她把念頭轉完，身旁的店主就發(fā)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驚呼，那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甚至帶著點破音。
“我的老天爺！這……這是剛才那面破銅鏡？！這怎么可能啊！”
洛青竹趕緊順著店主的目光看向桌子，只見那面之前還滿是裂痕，鏡面坑洼得照不出人影的古銅鏡，此刻正安安靜靜地擺在酸枝木桌上。
鏡面光潔得能清晰映出天花板上懸掛的香爐，連她臉上那副驚訝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連她斗篷上繡的暗紋都能映出來！
她瞬間愣住了，眼神在我和銅鏡之間來回閃動，嘴巴張了張，卻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我看著他們倆這副震驚到失態(tài)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別這么驚訝啊，我這還沒使出全力呢，就是隨便修了修，剛好把破損的地方補好而已。”
店主一聽這話，眼睛瞪得比剛才還大，像是要從眼眶里凸出來似的。
他往前湊了兩步，手指著那面銅鏡，聲音發(fā)顫，連說話都有點結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