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背往后靠，索性不再看自己的手機。
有人在這個時候喊了一聲，“溫小姐，陳主任回來了。”
溫瓷連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陳主任果然回來了，腦袋上還有紗布，但精神很好。
宋輝跟其他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到底還是有些別扭，只將各家準備好的一萬塊現金放進籃子里，推了過來。
陳主任推了回去，“這是做啥？”
“醫療費，損失費，這次的事兒是我們考慮得不周到，也說了很多傷人的話?！?/p>
溫瓷就在門內站著，看到陳主任拍了拍幾個人的肩膀，說了什么，大家瞬間笑開。
陳主任急急朝著她這邊走來，剛靠近就一把拉住她的手。
“這次真的多虧你了！上頭已經知道了！市里要出頭條夸你呢！新聞已經在擬了，真的很感謝你。”
千涼鄉的雪梨沒有賤賣，這兩天也有網友陸續收到了貨，給出了好評。
那些賣出去的果子也陸續回款，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好了起來。
吃飯的時候，有人拿起果汁，有人拿起奶茶。
“溫小姐，我們敬你，不知道你接下來還要做什么，要在這里待多久，以后只要你來，我們用最高的禮儀歡迎你！”
溫瓷心口一暖，嘴角彎了彎，“要跟陳主任一起去把整個縣城的路給標一標，近期來這里旅游的人很多，千涼鄉很漂亮，如果能被開發旅游的話，以后你們的果子會更好賣。恰好你們現在賺了錢，將來還能開民宿，開奶茶店，就不會有年輕人再出遠門了?！?/p>
大家一陣激動，有人開始悄悄低頭抹眼淚。
如果留在家里就能賺錢，誰愿意跑去外地當牛做馬。
這群人平時沒那么講究，但現在要給溫瓷夾菜，全都換上了桌子上的公筷。
“閨女，你嘗這個，這個是嬸嬸的拿手好菜，白鳥這孩子說你唱歌好聽，等你走了一定跟我們說說，你的直播間是哪個，到時候我們來給你打賞?！?/p>
他們對于所謂的千萬級別的網紅壓根沒有概念，從直播開始普及后，村里也有人玩這個，平時互相去給對方點贊評論，但沒有任何的流量。
溫瓷禮貌的接過菜，“嬸嬸們平時忙自己的就好，不用關注我，我這次完成了任務，以后可能就得好幾年后再來了?！?/p>
有人開始嘆氣，坐在宋輝身邊的人紛紛推了推他。
宋輝一梗脖子，站起來先喝了三杯酒。
“溫小姐，陳主任，我們還沒認認真真的給你們道過歉。溫小姐說得對，婦女能頂半邊天，我們那時候是太生氣了，口不擇言，你們別放在心上。你說你們幾年后再來，我們在這里承諾，以后大家一定擰成一股繩子，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是啊，我們不會讓你們失望?！?/p>
“如果真有開民宿的那天，我一定循環播放溫小姐唱歌的視頻?！?/p>
“我也播放?。 ?/p>
“我們都播放！”
溫瓷瞬間就笑了，但手機又在這個時候震動，她覺得心煩。
先喝了一杯奶茶，又喝了一口果汁兒，拿起手機一看，是裴寂發來的。
【橘色小玩偶，我洗干凈了，衣帽間里的很多衣服都沒拆封過，你為什么不穿？我問了之前的傭人，你一件都沒有穿過，為什么？你是不是從沒把這里當成你的家？你一開始就想在外面有個家是吧？】
溫瓷實在是受不了了，起身來到遠處，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裴寂這會兒直著一條腿，正在一一整理衣柜，要是不做點兒什么，他會感覺這房間實在太空太空了，那種恐慌持續散不去，整個人都處于一種極度焦慮當中。
看到她的號碼亮了起來，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沉默了好幾秒，他才按了接聽鍵。
下意識想喊老婆，卻又趕緊閉上嘴。
那邊傳來她冷冰冰的聲音。
“裴寂，你是不是有?。磕憧偛挥浀媚阏f過的話。那些衣服，包包，首飾，你說過不會讓我碰一下，你說對付我這種虛榮的女人，放在那里不能碰，是一種折磨。這些話是你親自說的，你怎么一句都不記得？你是腦干缺失了嗎？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
裴寂站在柜子前，手里捏著那個玩偶，只有緊緊的捏著，才不至于心煩。
“為什么我說的每一句氣話，你總得記得這么清楚，我說的其他，你卻一句都不記得呢。”
溫瓷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深吸一口氣，“你說了什么？是你跟秦薇說和我在一起真的很痛苦那句？還是其他的？哦，你說跟我結婚是為了折磨我來著。還有什么其他的話，幫我回憶回憶，我確實記不得了！”
還不等他回復，“憑什么你說那是氣頭上的話，我就得通通原諒，這些年我有對你說過這種話嗎？沒有，你的壞脾氣總是對著我，輕飄飄的一句在氣頭上，帶不過這些，我們之間的事情也不僅僅是這個。裴寂，都冷靜一下吧，已經結束了。”
“你才出去幾天，好像活潑了一些?！?/p>
他突然說了這么一句，將背往后靠，靠在柜子上，“這么晚了，有吃飯嗎？”
溫瓷抿了一下唇，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轉過身，就看到白鳥蹲在旁邊，端著一碗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走也不是，留下來也不是。
她剛剛過來沒注意到這里有人，這邊挺黑的。
白鳥緩緩起身，摸了摸腦袋，“那個，我剛從這邊盛了湯，想著在這里喝兩碗來著?！?/p>
看到她這么慌亂，溫瓷就知道，這人全都聽到了，包括裴寂的名字。
她張嘴想解釋，卻又發現沒什么好解釋的。
白鳥率先對天發誓，“我什么都不會說出去！”
說完，她趕緊端著碗往遠處的大桌子走去，大家還在閑聊，那邊顯得格外溫暖。
溫瓷好像又被這么一個電話，拖回了不被人待見的深淵里。
她努力往那邊走幾步，等橘黃色的燈光罩在自己身上，那種沉重感才消退了一些。
她坐回桌子邊，大家招呼她再吃一點兒，有人給她倒果汁，倒奶茶。
她有一種被強烈需要的感覺。
這是內心一片廢墟的人最需要的東西。
手機一直在閃爍，她不知道裴寂又發了什么過來，不想再看了。